第2章
马略被赶出了罗马,流亡到了非洲,苏拉夺得了执政官的大权。他对马略派的
家族进行了血腥的屠杀,马略派家族的人们或被杀或被赶出罗马城。12岁的恺撒和
他的父母却没有被赶出来,或许苏拉并不认为恺撒他们一家对他能有什么威胁,尽
管恺撒他们一家是马略的亲戚——马略是恺撒的姑丈。
不过,第二年,马略在当年的执政官路奇乌斯?科尔涅利乌斯?秦纳的帮助下,
打败了苏拉的军队,重新控制了罗马。为了庆贺胜利,马略和秦纳决定召开庞大的
广场舞会,邀请所有有名望的家族参加。
当母亲把这个消息告诉恺撒的时候,恺撒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不迭地问着:
“是真的吗?母亲!那姑丈和秦纳叔叔他们去吗?”
“他们都去,我的孩子,科尔涅利娅也去参加舞会。”母亲回。
听到科尔涅利娅的名字,恺撒的脸不禁红了一下,可心里却像小松鼠拨动了欢
乐的转盘,那样让人心醉。自从两年前和母亲去姑母优利娅家,正好碰上秦纳的女
儿科尔涅利娅,她那娇小可爱的倩影就一直留在恺撒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怀。那
时,他们俩在一起玩得很开心,分手时大家都有些恋恋不舍,相约不久再相见。可
是以后由于姑丈马略蒙祸,他和科尔涅利娅就没能再会面。
“恺撒,你得带科苏提娅一起去,并且还要把她作为你的舞伴。”父亲冰冷的
话打断了恺撒的兴致。
“哦,科苏提娅,”一提起她,恺撒就觉得气闷。按说科苏提娅长得也挺漂亮,
而且对恺撒一往情深。可是恺撒就是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尤其是和她一起去参加这
样的舞会。
“可是,父亲,我是尤里乌斯家族的子弟,而且我已经13岁了,都已经参加过
穿袍仪式了,我有权利自己挑选舞伴了。”恺撒仔细挑选着措辞,“况且,科苏提
娅的身份也不够参加那样的舞会。”
“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要忘了,恺撒,而且……”老恺撒顿了一下,很艰难
地补完了后半句,“而且,没有她们家的资助,咱们恐怕也很难生活下去。”
恺撒不敢再说下去了,怕更加刺痛父亲。或许儿子的心,只有做母亲的才能知
道。奥列利娅何曾不想荣华富贵呢?看着自己的姐姐优利娅成为执政官的夫人,处
处在自己之上,她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自己的丈夫反对儿子从政,她不赞成,但也
不反对。特别是恺撒和科苏提娅订婚的事,她自己也不愿意,但她也不能公开反对
自己的丈夫,这是奥列利娅的家族——与尤里乌斯家族同样高贵的玛尔奇乌斯?列
克斯家族所不能允许的。
她只能暗自祈祷,祈盼上天能助恺撒一臂之力,使得恺撒夙愿得以实现。在从
政路上能一路顺风,最终光耀家族。
舞会在台伯河旁的马尔斯广场举行,这是罗马最大的广场,平时是大校场,有
时也作为百夫长大会的会场。节日里,这就是罗马人狂欢的广场。今天还是将要举
行盛大的庆功舞会。
天不亮,各家族的人们就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来,开赴广场。他们穿着各式的节
日盛装:阔紫边宽袍、狭紫边宽袍、祭袍、女宽袍、无袖女袍、女长袍、女披风,
它们的颜色交织成瑰丽灿烂的一片。后面跟着各自的侍从、奴隶,他们手中的托盘
上盛放着一些吃食:葡萄酒、凝乳等。恺撒他们一家也早早地到了广场上,挤在人
群四处看着,听着。
今天的马尔斯广场格外漂亮。广场四周张灯结彩,布满了鲜花。广场里面是一
圈搭着凉棚的坐席,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坐席。正中的凉棚显然是给秦纳和马略的,
这个凉棚有别的凉棚四个左右那么大,棚顶是猩红色的毡布,棚沿上有一个橄榄枝
围成的橄榄圈的标志,中间是一把剑的图案。这个凉棚口到广场的入口,都有红毡
毯铺着,并且一直铺到马略他们即将过来的街道。红毡毯两边各站立着一列手持利
器的士兵,他们和站在广场四周围的士兵一样,都用红色战袍代替了平时的青色战
袍,也似乎有了一些喜庆色彩。两列士兵后面各站立着一列少女,都穿着无袖的长
袍,手里捧着花篮,里面是鲜花和金屑。在广场入口站立着两个穿黑衣的元老,他
们正等待着马略和秦纳的到来。他们两人身后是约百余人的乐队,乐队里最醒目的
是几个扛着十几米长号的号手。
凉棚里还没有人去坐,显然是在等待马略一行。恺撒他们扎在人堆里,扎的很
深,恺撒是因为带着科苏提娅,不愿在人群中多露面。这时,他不禁对科苏提娅多
瞧了两眼,科苏提娅今天也着实打扮了一番。高盘在头上成塔状的头发。一袭紧身
的无袖紫色长袍,也确实是够吸引人的,可是一身珠光宝气的首饰却让人看着恶心。
这时,她正好奇地四周张望着,如此壮观的场面让她看得眼花缭乱,这么多的名门
贵族,平时都只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恺撒他们一家在人群里,和众人一样地焦
急地等待着马略和秦纳的到来。人群中不时传来众人的议论声。有的评论着马略与
苏拉的优劣,当然,言语间都极力贬低着苏拉;有的谈论着失败后的苏拉在干些什
么……最多的话题还是集中在谈论倔强的老安卡里罗斯身上。老安卡里罗斯是苏拉
派的亲信,当年苏拉篡位,他帮了不少忙。如今马略打了回来,安卡里罗斯不但没
有认罪,反而把马略派人送去请他参加舞会的请柬,撕了个粉碎。谈到他,有人愤
怒,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正在这时,就听到那两个身着黑衣的元老高声颂道:“神的孩子、伟大的执政
官、我们的盖乌斯?马略和他最亲密、最忠诚的朋友伟大的路奇乌斯?科尔涅利乌
斯?秦纳驾到!”鼓号声响起来了,站立着的人们纷纷向红毡毯拥去,但谁也不敢
挤过士兵。人们就在士兵后面挤着,沿着红毡毯向入口处望去。远远的在前面的是
两列手捧彩旗的骑士,腰里佩着战刀。后面是两列手持斧、棒的步兵。之后是两乘
抬床,前面一乘是马略,后面一乘是秦纳。当抬床行到广场入口的时候,队伍停了
下来,抬床落在地上,马略和秦纳从上面下到地上。马略今天并没有穿拉丁民族的
外套或是世代相传的宽袍,在他那件用雪白的羊毛织成而且绣着金花和阿拉伯式花
纹的长袍上面,还披着一袭华丽的、镶着金色花边的、火红色的希腊式外套。一个
金扣子在右肩那儿系住了外套,扣子上面的宝石迎着太阳发出忽隐忽现的炫目的光
芒。他手里拿着一根权杖,纯金制造的,杖头上雕刻家精细地雕刻出马略打败森布
利亚和条顿日耳曼人叛乱的战斗场景。秦纳则穿着拉丁民族传统的宽袍,外面披着
紫色的外套,外套上也镶有宝石,在阳光下发出逼人的光芒。
当他们走向那位着黑装的元老时,鼓乐声停了,两位长老奉上橄榄枝,并把橄
榄枝戴在了马略和秦纳的头上。这时,人群中不断发出欢呼声:“马略万岁!盖乌
斯?马略万岁!伟大的马略万岁!”
马略和秦纳向前走着,频频向人们挥手致意。他们所到之处,除了毡毯两边的
卫士单腿跪立外,其余的人都已跪拜在地,顶礼膜拜。一捧捧的鲜花,一把把的金
屑由黄袍少女们手中撒出,金屑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在马略的头
上形成耀眼的光环。
恺撒从来没有看见姑丈如此威风,在众人的欢呼中和礼拜下,他也不由自主地
跟着欢呼起来,跟着膜拜下去。他也为姑丈身上的威严所服。他心中那种强烈的欲
望愈萌愈烈:总有一天,我也要当执政官!我也要这样威风!我也要万民崇拜!我
一定要从政!
不过恺撒的眼光并不仅仅在马略和秦纳身上,而是更多的投向秦纳身后的那个
迷人的少女——科尔涅利娅。她那婀娜的姿态、苗条的身躯和美妙的肩膀,表明她
是真正的罗马美女。尽管年龄很小,稚嫩的脸庞却掩饰不了她那天然的美,纤巧而
又美丽的鼻子,如樱桃般小巧而又红艳的嘴,一双黑艳艳的灵活的大眼睛。一头黑
油油的、浓密而又柔软的卷发,直垂到她的肩上,在靠近前额的地方却用一顶满嵌
白玉的银冕紧紧地束住。一件绣上金绦的无袖长袍,外面又罩上一件雪白的坎肩。
恺撒的目光随着科尔涅利娅的身影而移动着。这位美丽的少女低着头走着,可
是总不时地抬起头向人群扫视一下,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猛地,两道目光碰撞到
了一起,科尔涅利娅怔了一下,脸一红,头又低了下去,她不敢抬头正视恺撒那充
满激情和渴望的眼睛,那执著的目光简直能把她的心融化,科尔涅利娅的心怦怦地
跳着。就这样,在恺撒的追视下,科尔涅利娅跟着她的父亲走到了中间的坐席。众
人都纷纷地向自己的坐席走去,恺撒依依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在父亲的催促下回
到了自己的坐席。
这时,一个人走到马略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马略顿时勃然大怒,权杖猛地
一挥,那人立刻带着一队士兵匆匆地走出广场,马略依然是满脸怒容,嘴里不停地
说着什么。广场上的气氛有些紧张,人们都有些坐不住了,交谈着,猜测着。不多
久,那个人带着那队士兵回来了,队伍前面押着几个人,正是老安卡里罗斯和他的
家人们。人们都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时,马略走出凉棚,手里举着权杖,高
声宣布:“尊贵的先生们,女士们,对于罗马公民的敌人——安卡里罗斯,我,执
政官盖乌斯?马略宣布:判处他死刑!”在马略权杖的挥动下,安卡里罗斯一家被
乱棒狠狠地砸下去,呼号声响成一片,中间间杂着叫骂声,不过声音越来越小,越
来越微弱,慢慢的听不见了,士兵们又用烧红了的烙铁烙了两次,确定他们都已死
了,再用挠子钩住他们的尸体,拖出广场,抛入第伯尔河中。
广场上出现了骚动,有哭泣声,有人在呕吐。恺撒也感到非常震惊:太残酷了!
太残酷了!记得一年前苏拉篡位时,对马略派的人进行血腥屠杀,自己曾亲眼看着
尤里乌斯家族的几个亲戚被苏拉处死。当时,自己也曾问起过父亲,苏拉为什么要
这么残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流血。父亲只是叹息着:“这就是政治!”今天
又看见姑丈残忍地棒杀了安卡里罗斯一家。难道这也是政治!难道政治就是流血、
就是残暴!恺撒感到非常的困惑。
悠扬的乐曲响起来了,舞会开始了。一开始空气还有些凝滞,或许人们还没有
从刚才的血腥场面中清醒过来。但是随着舞会渐渐进入高潮,人们都疯狂地跳着,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似乎早已冲得一干二净了。恺撒却没有什么兴致跳舞,他总不能
忘记刚才血腥的场面,脑子里一直想着:政治?残酷?
雨一个劲地下着,如水箭般地射在地上,激起一团团的薄雾,一切都被雨洗刷
得朦朦胧胧,距离稍稍隔开就难以看清周围的东西,整个罗马城都给笼在雨雾中。
可就是在这样的雨天里,从一个小院里却传来了击剑声和喊杀声,一个年轻人正挥
舞着短剑在雨中奋力的砍杀着,头发已经完全贴在头上,也不知是雨淋的还是汗水
浸湿的。他嘴里不停地呼喊着,他的靶子——面前的一个稻草人已被他砍得七零八
落,可他还在猛力地砍着、刺着。那架势不像是在练剑,却是在发泄无尽的怨愤。
屋檐下,一位贵妇人在焦急地喊着:“恺撒!恺撒!你不要这样,伤着身子!”喊
着的人正是恺撒的母亲奥列利娅,恐怕也只有她才能理解现在恺撒的心情。恺撒今
年16岁,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罗马当时的风俗,16岁的孩子都要结婚,不结婚的
会遭到别人的嘲笑,特别是他们这些名门贵族。恺撒钟情的是科尔涅利娅,科尔涅
利娅也喜欢恺撒,双方也都挺般配的。
可是恺撒已和科苏提娅有了婚约,而且去年老恺撒临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让恺撒必须和科苏提娅结婚,婚期都订下来了。恺撒结不结婚倒还是次要的,关键
是恺撒一旦和科苏提娅结婚,他就有可能失去了政治前途。现在结婚的日子一天一
天迫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怎能不让恺撒焦急?雨越下越大,恺撒的剑渐渐地慢
了下来,力气似乎已经竭尽,刀“当啷”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恺撒悻悻地呆立在雨
中,长叹一声,走回了屋中。
夜已经很深了,恺撒屋里的蜡烛却还亮着。烛光下,恺撒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
踱着,身影被烛光印在窗户纸上,随着烛光火苗的颤动,那身影也在窗户纸上抖动
着。他的母亲奥列利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焦躁不安的恺撒。恺撒自从父亲
死了以后,只有母亲才能帮助他。奥列利娅知道恺撒平时是一个很沉稳,很有主见
的孩子,只是过分着急,才会这样。她安慰着恺撒:“孩子,不要着急,先静下来,
这样将来怎么成大事呢?”母亲看着恺撒,目光里充满着安慰。恺撒就是她的希望,
是她的力量源泉,她不能让恺撒倒下去。猛地奥列利娅想到了什么:“我明天去跟
秦纳商量一下,你先休息吧,孩子。这件事或许只有秦纳才能帮忙。”
第二天,奥列利娅与秦纳见面了。
“夫人,您可有什么解决问题的线索吗?”秦纳笑着问奥列利娅。对于恺撒的
母亲,秦纳一直是很尊敬和钦佩的。这个女人独立撑起了一座将倾的大厦,为恺撒
的幸福和将来奔走着,而且奥列利娅极富智谋,帮自己解决了不少难题,可惜不是
大丈夫,要不然也可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秦纳想着,等着奥列利娅的回
答。
奥列利娅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朱庇特神的祭
司是干什么的?”
秦纳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那不是祭祀朱庇特神的吗,这可是罗马最重
要的祭司,您怎么了,夫人?”
“那都是些什么人担任呢?”
“必须得罗马贵族出身的人才能担任。”
“他们可以结婚吗?”
“当然可以,不过得按照共食婚的仪式进行。”提到共食婚,秦纳猛的省悟了,
“夫人,您真行!”秦纳由衷地赞叹着,他已经明白了奥列利娅的意思。
共食婚是一种特殊的古老的宗教婚礼仪式,结婚的双方都必须得是贵族家庭出
身,婚礼在朱庇特神的面前举行,具有最高的神命,任何人不能破坏。朱庇特神的
祭司必须得举行这样的婚礼。只要自己帮恺撒成为朱庇特神的祭司,恺撒和科苏提
娅就必须得解除婚约。因为科苏提娅是平民出身,没有资格与朱庇特神的祭司结婚。
这样恺撒就可以摆脱科苏提娅,而与自己的女儿科尔涅利娅结婚,而且一旦恺撒能
成为朱庇特神的祭司,这个罗马最重要的祭司的身份对恺撒今后进入政界有极大的
帮助。
奥列利娅从秦纳家出来,感到心情特别舒畅,必须得把这件事告诉恺撒,想到
这,她加快了脚步向家中走去……
公元前84年6 月。
朱庇特神庙里一片肃穆,这里正在举行着朱庇特神的祭司的授职仪式。参加授
职仪式的有各神的祭司、执政官秦纳和她的女儿、恺撒的母亲以及罗马的各级官员。
仪式由祭司团的大祭司主持。恺撒正跪在神火旁向朱庇特神祈祷。火光映出他那强
壮的、好像由雕刻师雕成的脖子以及姿态倔傲的头,显出一副高贵的气派。像黑檀
木那样光油油的、洒着香水的卷发,衬出了雪白的又高又宽阔的前额,火光中发出
红润的光,眼睛充满了羞涩的微笑,但在他紧锁的漆黑浓眉下却透露出钢铁一般的
正气。高而挺的鼻子,线条十分优美。紧闭的厚厚的双唇,嘴角里显示着威严。今
天恺撒穿的也非常典雅:那套用紫色丝带束腰的紫边白麻布紧身衣外面,披着一件
用极薄的丝绸制成的、雪白的、镶着淡蓝色阔花边的宽袍,衬出恺撒英俊的身影。
这一切都好像是天神特意安排的,也只有恺撒才有这种神韵,才能成为朱庇特的祭
司。那些祭司本来对这位即将成为罗马最年轻的祭司,最重要的祭司多少都有些嫉
妒,可是现在却都为恺撒所折服,衷心希望恺撒成为神的代言人。当大祭司把象征
着朱庇特掌握的风、电、雷、雨的权杖交给恺撒的时候,众人欢呼了。他的母亲注
视着恺撒,眼里噙着泪水,她在心中为恺撒祝福着:“孩子,你自由地飞吧,母亲
为你骄傲,为你自豪!”现在的恺撒却显得格外平静,那天母亲告诉他这个消息后,
他也曾兴奋地把母亲抱了起来,那以后不久他就和科苏提娅解除了婚约,感到负担
没有了。现在却觉着有一种重压,自己就要进入政界了,就要开始向自己的目标奋
进了。恺撒紧紧地握着权杖,深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执政官秦纳、各
神的祭司们、大小的官员们、母亲,还有科尔涅利娅。然后抬起头望着朱庇特的雕
像——这位上天的统治者,万神之神,心中祈祷着:神啊!保佑我吧,为我祝福吧!
我将成为您最伟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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