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出乎意料

    一时，各种消息纷至沓来。有说王宝珍被杨以德下了大狱的；有说他去了北京，
已经净了身，并且被要登基坐殿的“袁万岁”封了御前太监；也有人说，他惧祸潜
逃，傍着一个有钱有势的日本娘儿们去了东洋三岛……

    至于审判厅的那个刘虎臣，却是任他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每天夹着他那个鼓
鼓囊囊的黑皮公文包，坐着他从日本带回的锃光瓦亮的三轮洋车，照样到审判厅点
卯办公。

    由此，刘道原对杨以德向他说的话，更是不敢相信。

    而杨以德那边，这几日心里也在窝火。

    他不是为刘道原，而是为那个刘虎臣。

    他本来对指使这个刚刚出道的小小法官为他杨某人排忧解难的安排胸有成竹。
他本来还想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个天大的面子，由他亲自出面请客，在酒桌上
说清自己对这个姓刘的如何安排，今后如何绝不亏待。岂料，“大太子”袁克定派
专人传令，要他立马三刻紧急赶到北京。袁克定告诉他，老头子决心已定，马上就
要登基坐殿，昭告天下，改元“洪宪”。眼下，不少还滞留在北京的参众两院议员
偷着南下，老头子要杨以德在天津严加防范，设法把有些转道天津南下的议员截留
在天津，对他们先礼后兵，一则阻止他们和蔡锷、孙文有所联合，削弱讨袁的力量
；二则力逼他们发表声明，拥戴“洪宪”皇帝登基，若能胁迫他们俯首帖耳地参加
老头子的登基大典，最为称心如意。

    杨以德回到天津，为安排这宗军国机密大事忙得脚打后脑勺，安抚刘虎臣的事
情只能往后拖。然而，那个刘虎臣却急急渴渴登门拜见。他先是以家父的名义，送
给杨以德一尊小小黄金关圣护身像作为见面礼，同时，又递上了日租界黑川公馆的
黑川喜太郎写给他杨以德的一封亲笔信。信里说，刘虎臣在日本留学读法政学校时，
已经拜在影响日本朝野的法界前辈兴亚院高等顾问吉田新七郎的门下，和他黑川同
为吉田的入室弟子，并且刘虎臣目前还是筹办天津“三同会”（即日本士官学校同
窗会、留日学生同学会、日中同道会，是日本特务机构在天津网罗中国亲日派分子
成立的汉奸组织）的骨干分子。黑川在信里拜托杨以德对他的这位小兄弟给与格外
关照。

    恐怕，满天津卫再没有人比杨以德更清楚，这个坐落在日租界福岛街的黑川公
馆是日本人在天津的一个重要特务机构了。为了刘虎臣这个小毛孩子，黑川竟然把
筹办什么“三同会”的机密都向他杨大厅长全盘端出了，这可不是向他厅长大人表
示什么信任，而是向他强调刘虎臣在日本特务组织里的地位，是提醒他无论是现在
还是今后，都不要轻易找刘虎臣的一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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