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暗动心机

    徐世昌听了，却饶有兴趣，问严范孙：“刘道原？莫非就是那个被称为‘文匪
’的刘道原？”

    “正是……”

    严范孙又掏出了林墨青交给他的那几张相片，一五一十，把事情的起始缘由仔
细说了个清楚。而那老几位，也把这几日对此事的耳闻目睹，好一番议论。

    徐世昌听着，也立刻动了心机。

    他想，这一阵，老袁登基成了头等国家大事，闹得人们几乎忘了中国的政坛之
上，还有他老资格的“文治派”领袖徐世昌。现在，老袁黄袍加身，但看实际情形，
无论中外，远非他原来想像的那样顺利，仅仅几日，华洋各界反对复辟帝制的文章、
声明就如同冬日飞雪。连老袁自己，还没把太和殿的龙椅宝座坐热乎，为了避免激
起更猛烈的反袁浪潮，也不得不无可奈何地屈就了自己热衷的章程，决定自己仍然
在总统府办公，而且不惜屈就自己的九五之尊，免除了历朝历代朝廷上的君臣朝仪
大礼。徐世昌审时度势，看出当下之乱，只是开始，恐怕让老袁难以招架的混乱局
面还在后面。到时候，恐怕就要自己这个“文治”领袖当仁不让地来收拾这个烂摊
子。而在此时，紧要之处不逆老袁，随时抓机会张扬自己以仁政安天下的主张，以
示自己和老袁在政见上的根本区别，就不愁到时候没有人拥戴自己出山主政。他在
此时回天津，急着和这几位前清文治重臣相见，就有商议此事的用心。现在，听到
众所周知的老袁亲信杨以德在天津卫闹出了这样一出荒唐戏，他的精神一振，暗自
念佛，这真叫天赐良机啊……

    徐世昌没等这老几位说完，他就好不气恼地拍了桌子：“这就是项城的失策之
处，什么人不好用，就非用这个不学无术的杨帮子，就是这些个狐假虎威之辈，让
老袁人心丧尽，恶名累累……”

    严范孙有意插嘴说：“天津市面，去年法国人要占老西开还没结果，今年法国
租界当局又向老西开市民征税，这已经架起了火药干柴，就怕刘道原这一闹，杨以
德再一意孤行，枉杀无辜，恰恰就点了这根火药信子……”

    “严公，璧臣兄，”徐世昌满面正色说，“这件事，我若不知，可以不管，如
今，我若不闻不问，身为国家要员，就是不为政局计，也为自己的良心愧……这样
吧，我起草一封警告杨以德对此案不得再节外生枝，务必秉公执法，严惩案犯的信，
由我领衔，在座的几位务必联名。这封信我一定要派专人面交杨以德，而且，这封
信还要找报馆刊发出去，如何……”

    “国务卿为民请命，我等岂能袖手？理当，理当……”

    ……

    徐世昌的这封信，果然写得义正辞严，咄咄逼人。而且，他警告杨以德不要节
外生枝，自己却在信里节外生枝地暗示，直隶南皮张氏一族，非同凡响，前清重臣
张之洞、张之万，民国要员张佩纶均为南皮张氏血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今族人
蒙冤未雪，只怕激起怨愤，非要追究责任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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