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有灵犀

    几天来，刘道原已打好主意。

    老友陈子寿教私塾已经每况愈下，但陈子寿还有城里那两间门脸房。自己连日
安心伏案作书，计算下来，已挣得百余块大洋。自己手里还有些在“斗店”当账房
先生时积攒下的书画，还有老伴死后一直珍藏着的几件首饰，多少能卖些钱，自己
再张罗着多写些牌匾对联换笔润，凑个二百大洋并不太为难。这样，就能以这笔钱
做本钱，让陈子寿带着粗通文字的筱秋开一间小小的书肆，自己再从旁打理，于友
于己，都不失为谋生之道。而且，这样还可以方便自己教筱秋文牍会计，使孩子长
些立身的本事。

    想着，他在心里立刻开出一张名单，也不管人家是否曾经有求，索性拉开了架
式整天伏案不已，把写好的书联打发人送上门去，换回十块八块白花花的银钱。

    这一来，时届年关，反而又有人主动来求写匾额对联。

    刘道原写出一幅算计一幅，眼见积累的润笔就要用不着去折卖自己心爱的字画
首饰了，心里觉得越发宽松。

    这天，腊月的一场小雪过后，陈子寿登门来访。筱秋为他开门后，他进屋才疑
惑地小声问刘道原：“道原兄，这孩子莫非是……”

    “不错，他就是那个常筱秋。”

    陈子寿叹道：“唉，如今眉清目秀，不是当日那个模样，我竟不敢认了。”

    刘道原：“他是个苦孩子，也是个好孩子啊！”

    陈子寿：“怎么，你想帮帮他？”

    “我已经收他做了义子。”

    “什么？”

    见陈子寿惊疑的神色，刘道原问他：“子寿兄，为父的半路成‘匪’，为子的
半路认父，难道，你觉得不够般配吗？”

    “嗨，嗨，哪里，哪里……只是，刘思对此是否情愿？你又如何地安排？我…
…我是怕思儿心里有想法……”

    刘道原由衷地微笑：“子寿兄，若说我这一辈子的所获，就是我那万般可心的
思儿啊！思儿对筱秋，真有个做哥哥的模样哩。”

    陈子寿笑道：“那可太好了。”

    刘道原感叹：“唉，一个是匪巢清莲，一个是乱世苦藤，世道人情委屈了他们
……”

    刘道原请陈子寿坐定，把自己筹集本钱请陈子寿开书肆的打算，一一详细做了
交待。

    陈子寿听了，站起对刘道原一揖到地，双目含泪说：“道原兄，我唯有竭力去
做，什么都不想说了。你如此大仁大义，我也不相瞒，我手里还有家传的一块汉玉
佩，明天，我就把它卖了，足以变换百儿八十块大洋。你放心，我一定也把筱秋当
成自己的儿子，调教他尽早立身成人……”

    待二人重又坐定，陈子寿才有些吞吐地说：“道原兄，今天此来，我还有一件
事……”

    “唉，子寿兄，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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