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不可或缺的历史交往(8)
10月2 日上午,小林(巴老的女儿——引者注)从房间内取出两幅照片,递
到正躺在轮椅上休息的巴老面前说:“万叔叔托殿熙给您送来两张他生日的照片。”
巴老用颤巍巍的手把照片举在面前,望着眼前这位已有近十年未见的老友。过后,
殿熙告诉我,9 月26日逢曹禺八十五华诞的喜庆日子,那天一清早他就把巴老委
托置办的大花篮送到了曹禺的病室,曹禺见到大花篮,高兴得如同小孩似的合不
拢嘴,不停地说:“太感谢巴金大哥了。”穿着蓝条病号服的他,边说边走到花
篮前,笑盈盈地请殿熙给他留影。我站在巴老一旁见到照片上的曹禺微张着嘴,
仿佛正用他那缓缓的语调在和巴老对话。过了一会儿,巴老突然问我:“你几时
回上海?”我说:“过几天就回去!”巴老听了,吃力地说:“你回去时,把一
套《曹禺全集》带到我家里去。”我马上答应着。小林说:“那套书挺重的,过
段时间我们回上海时一同带回去吧。”巴老听了没吱声。我知道巴老想办的事情
如没办好他会一直缠绕在心头。没过几天,我捧着这套由花山文艺出版社为祝贺
曹禺诞辰八十五周年暨从事戏剧活动七十周年,而印制的装帧精美的“寿书”,
只见扉页上曹禺题签的大字赫然跃入我眼中:“奉巴老哥。”落款为:“曹禺一
九九六年九月。”全套书共三百多万字,记载着曹禺七十多年来的人生追求和整
个创作历程。远在北京的曹禺,在这双喜临门的日子中,他又怎会忘记七十年前
那难以忘怀的一幕。
曹禺15岁就开始演话剧,同时也改编戏。在旧中国,这位充满血性的青年的
灵魂被那梦魇般的人事,折磨得不能有片刻的宁静。他按捺不住愤懑。他的雷雨
般的热情个性如同从岩石缝里生出葱绿嫩芽,他决心写戏。那时他才19岁,刚进
清华大学。过后他便一头栽进了清华大学图书馆书库。那浏览不尽的书籍和画册,
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他写下了众多人物小传,刻画了无数人像。创作足足陪伴
了他五年大学生涯,终于在毕业前完成了不朽的剧作——《雷雨》。正当曹禺的
《雷雨》即将杀青时,巴金在1933年从上海来到北平。巴金和郑振铎、靳以在三
座门14号筹办《文学季刊》,那三间普普通通的住房却是沈从文、冰心、卞之琳、
萧乾、陆孝曾常去的地方。正在读书的曹禺和靳以是南开中学的同学,所以也常
去坐坐。他把完稿的《雷雨》交给了靳以,也就把此事放到了脑后。那时,巴金
和靳以常常在一起商量如何发现更多的新人新作以提高创办不久的《文学季刊》
的质量。闲聊中靳以讲起了曹禺的稿子《雷雨》,巴金即翻出了这个剧本。当巴
金阅读这部稿子时,被它生动的情节和精湛的艺术深深地吸引住了,而且为它流
了泪。巴金以他无私的真诚的心,发现了曹禺的才能。把《雷雨》四幕剧一次刊
登在《文学季刊》第三期上。1936年1 月,《雷雨》又作为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
《文学丛刊》第一集《曹禺戏剧集》第一种版本出版,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同年
4 月,鲁迅先生同美国记者埃德加? 斯诺谈话中介绍说:“最好的戏剧家有郭沫
若、田汉、洪深和一个新出现的左翼戏剧家曹禺。”曹禺作为文坛的一颗新星升
起来了,他与巴金的友谊便这样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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