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从小学戏
刘喜奎仍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袁寒云有些沉不住气，说：“你倒说话呀！”
袁寒云的话把刘喜奎从纷纭的往事中牵回。她看看一表人才的袁寒云，心里真
为他惋惜，这个人徒有其表！便说：“你是大总统的公子，何愁没有人爱，为什么
偏要找我一个女戏子？你不觉得咱们的地位太悬殊了吗？”
“爱情不是外交，要讲什么地位对等。只要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足够了。”
袁寒云的话滔滔不绝。
刘喜奎冷淡地说：“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艺术？”
袁寒云怕称赞刘喜奎美貌、漂亮显得很庸俗，就说：“喜欢你的艺术。在舞台
上，你一开口，我就神魂颠倒。”
刘喜奎：“那你就让我在舞台上多演几年戏吧！我是一个伶人，不演戏一切都
完了。”
“你喜欢演戏那还不好办，我出钱给你搭班子，让你尽情地演。”袁寒云终于
露出总统公子的真面目，刘喜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袁寒云没有察觉刘喜奎的神色，
完全陶醉在未来的憧憬之中：“我还要给你出一本纪念集，上面有你的剧照，有你
的便装照，有歌颂你艺术的诗文。烫金精装，怎么样？”
“二爷，喜奎又不是一只装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您就别费那个心思了。”刘喜
奎站起身来，“我要给你的父亲和他的朋友演出去了，咱们再见吧。”
呆若木鸡的袁寒云看着刘喜奎渐渐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失去刘喜奎，袁寒云感到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晦暗，连秋色也变得恼人。他不愿
意回流水音，怕看到刘喜奎冷淡的脸色和刺人的目光。以前刘喜奎见到他可不是这
个样子，那时刘喜奎的脸上充盈着关切，泉水般清澈的目光里流淌着无限温柔。
他和刘喜奎在一起的情景，又像水中的倒影那样在眼前晃动……
一天清晨，他和刘喜奎来到宣武门外的南下洼子排练。南下洼子是一片旷野，
荒冢累累，阒无人迹，只有几个陌生的京剧票友在吊嗓子。他正准备演出《审头刺
汤》，刘喜奎一大早就来陪他练唱。
他看刘喜奎美丽的面孔在黎明的曙光中格外艳丽，心脏一阵猛烈的跳动，一句
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不禁脱口而出：“你这样漂亮，怎么会学戏呢？”
刘喜奎眼圈有些发红，低下头来：“还不是让生活逼的。”
刘喜奎一家住在大连的时候，她家隔壁就有两个童伶班，一个是小兰英的科班，
一个是任宝山的科班，一共有十几个男女童伶，由一个老太婆看管。那时，刘喜奎
的父亲生病，家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只有隔壁院子里悠扬的琴声和嫩稚的歌声，给
她带来一些欢乐。
一天，她被歌声和琴声吸引，情不自禁地偷偷溜到隔壁的院子里。透过窗户，
她看到许多和她岁数差不多的孩子，正在屋子里学戏。老师唱一句，他们学一句。
刘喜奎越看越有趣，忍不住也在窗外偷偷学唱起来。
她的歌声惊动了科班的老师。她当时只有５岁，又不淘气，老师很喜欢她，就
让她在窗外当了旁听生。从此，５岁的刘喜奎天天趴在窗外跟着戏班子里的童伶学
戏。人家唱，她也跟着唱；人家耗山膀、拿大顶、跑圆场，她也跟着耗山膀、拿大
顶、跑圆场……不管青衣、花旦、刀马旦、小生，她样样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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