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兄弟阋于墙

    袁克定当太子最大的障碍是他的缺陷。他在老家彰德骑马时，摔断了一条腿，
至今走路都费劲儿。他的左手也受了重伤，多年来左手掌心不长厚皮，稍微一碰就
出血，不得不常年戴着一只手套。再加上他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一张脸整天板得
像铁板，袁世凯压根看不上他。袁世凯常对人说自己这个瘸腿的长子“六根不全”，
全无“人君之相”，将来怎么能“君临天下”！

    这些话传到袁克定的耳朵里，他像被人重重地敲了一棍，本来就阴沉的脸变得
更加狰狞。他想不出自己失宠的原因，更不知道父亲心目中的太子是谁。他到处打
听，终于从一些亲信口中得知，父亲要立二弟或五弟为太子。他前思后想，觉得这
不太可能。老五乳臭未干，成不了什么气候；老二花花公子一个，虽说父亲喜欢他，
可是自己也得争气呀！一天到晚就知道吟诗写字唱戏搞女人，这样的人能当太子吗？
他认为这是老二老五为了争夺太子的位置，放出来的一种谣言。

    不久，袁克定发觉这些谣言并非空穴来风。袁世凯登基的大典筹备处给几个
“皇子”每人做了一身“皇子服”，还让他们穿着“皇子服”合影留念。袁克定发
现二弟和五弟的“皇子服”与众不同。他们衣服上的金边和图案比别人的要华贵绚
丽。袁克定恨得咬牙切齿。老二不就是倚仗他的生母是朝鲜王妃的妹妹，血统高贵
吗？老头子偏爱他，今天送他古玩，明天送他字画，他也极力逢迎巴结。不行，我
不能让他得逞，我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难而退。袁克定到处放风说：“如
果老头子真要立二弟，我就把二弟杀了！”

    袁世凯的五姨太杨氏是最得宠的姨太太，看到太子的位置要被别人的儿子夺走，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天天向袁世凯吹枕边风，吵嚷着要立她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中南海的空气紧张起来，妻妾子女个个人心惶惶。袁世凯的三女儿袁静雪觉得
事态严重，惊慌地把袁克定的话报告了袁世凯，说：“咱们家要闹‘血滴子’啦！”

    袁世凯心头也感到震撼。康熙的儿子们“九王夺嫡”的悲剧立刻浮现在眼前。
他要采取措施，不能容忍自己的家庭兄弟阋于墙。他不露声色地教训三女儿说：
“不要胡说！”

    他还没有来得及采取措施，一件让他更恼火的事情发生了。

    袁世凯有个习惯，公余看报只看日本人办的《顺天时报》，别的报纸一概不看。
一天，袁静雪叫她的一个丫头买来一包黑皮五香酥蚕豆，包蚕豆的纸是一整张的《
顺天时报》。她吃蚕豆时，无意中发现包蚕豆的《顺天时报》和她在总统府里看到
的《顺天时报》内容不一样。奇怪！外面的《顺天时报》登满了变更国体恢复帝制
的消息，家里的《顺天时报》上却这方面的字一个也没有。她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
事，就去问袁寒云。

    “府里的和外边的《顺天时报》是不一样，我早就看到了。”袁寒云淡淡地说。

    “这是谁捣的鬼？”袁静雪气愤地问。

    “大哥让他手下的人搞的。”袁寒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父亲？”

    “我不敢。”

    “你不敢我敢！”当天晚上，袁静雪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袁世凯。袁世凯静静地
听着，眉头紧锁，眼皮一个劲儿地颤动，什么话也没有说。第二天早晨，她就听到
父亲在用皮鞭抽打大哥袁克定：“你欺父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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