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贝勒碰了一鼻子灰

    第二天，刘喜奎一直等着杨韵谱。已经到下午了，杨韵谱还没有来。刘喜奎有
些不放心，就让二舅去杨韵谱的住处看望。

    二舅迟迟没有回来，刘喜奎一直在家里翘盼。二舅没有盼来，佣人却轻手轻脚
地进来，说：“庆亲王的儿子载振贝勒要见您。”

    “不见！你告诉他我正在生病。”刘喜奎知道载振贝勒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
来家里也一定没有什么好事情，就没有好气地说。

    载振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１９０６年慈禧派载振和徐世昌到东三省查办事
件，路过天津时小住。袁世凯设宴招待载振，并让天津名伶都登台献艺。当河北梆
子女伶杨翠喜出场时，载振的两只眼睛像充了电一样，兴奋得闪闪放光。杨翠喜也
看到了载振的神情，目光频频向他抛去，不断微笑。

    天津道员段芝贵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当天晚上散戏之后，他就找到警官杨
以德，去找杨翠喜说合。杨翠喜是天津的名伶，姿容丰丽，歌喉婉转，表情细腻，
希望金屋藏娇的大有人在。可是她身价特别高，一般人都不敢问津，更不要说染指
了。杨以德软硬兼施，终以十万大洋赠奁费的名义，第二天就把杨翠喜弄到了载振
的床上。

    不久，段芝贵就被任命为黑龙江巡抚。道员升巡抚实在是前所罕见，顿时满朝
哗然。１９０７年５月，御史赵启霖就献杨翠喜行贿鬻爵一事，参了段芝贵和载振
一本，字里行间还牵扯到庆亲王。慈禧大怒，当即下令撤去段芝贵布政使衔，毋庸
署理黑龙江巡抚衔，命孙宝琦去查办此案。

    孙宝琦到天津查访，杨翠喜已经被天津商人王益孙“买做使女”，“并立有字
据”。王竹林则根本不承认有借钱给段芝贵的事情。把他们这些人提到北京审讯，
也是这样说。孙宝琦只好以“查无实据”向慈禧复命。慈禧以赵启霖“任意诬蔑”
重臣而予以革职，载振也自请开缺农工商部尚书，以缓和舆论。

    轰动一时的杨翠喜案就此了结，载振也因此案出了名。

    没想到载振不等佣人回话就径直闯进来：“刘大姑生病不见我，我却要见刘大
姑。”

    载振是清朝的贝勒，现在虽说也是一品百姓，但仍旧摆脱不了王爷的脾气。他
一进门就说：“刘大姑，徐‘相国’对你很中意，想娶你为姨太太。”

    “我大总统都不嫁，怎么会嫁‘相国’？”刘喜奎的脸上飘起阴云。

    “你肯不肯嫁，说穿了还不是为一个身价吗？”载振满不在乎地抹抹唇边的胡
子。

    “我不明白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刘喜奎深潭般的眼睛里闪着灼人的亮光。

    “当年杨翠喜也是死活不肯嫁我，结果十万大洋往她跟前一放，她不就乖乖地
上了我的床。”载振说着把一包彩礼往刘喜奎床头的柜子上一放，“你开个价吧！”

    “你以为天下的女人都可以用钱买吗？你看错了人！”刘喜奎抄起柜子上的彩
礼，朝他狠狠砸去，“你给我滚出去！”

    “不嫁就不嫁吧，也犯不着动武啊！”载振嚷嚷着退到门外，夹着尾巴逃走了
……

    二舅终于回来了。他坐在屋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叹气。“你见到杨老师了吗？”
刘喜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倒是说话呀！”

    “邻居说他今天一早就回了天津，连一个条子都没有留下……”

    刘喜奎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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