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武少卿其人

    这个人叫武少卿，在北京专门组织戏班子演出。按现在时兴的称呼就是“穴头”，
但当时是叫经纪人。１９１３年刘喜奎从天津刚刚来到北京时，曾和他合作过。在
武少卿的身后，还跟着三庆戏园的经理邵雪山和吉祥戏园的老板梁华亭。

    刘喜奎被张勋逼走之后，武少卿就四下打听刘喜奎的消息。几经辗转，他才听
说刘喜奎被困在丰台一家小客店里。

    他把吉祥和三庆两家戏园子的老板找到一起，明知故问：“这几天戏园子卖座
儿怎么样？”

    邵雪山的嘴里像长着黄边树，一张嘴就叹起苦经：“嗨！这种兵荒马乱的日子，
谁还有心思看戏？戏园连一半的座都卖不出去。”梁华亭也说：“要想戏园卖座，
除非能请来叫座的角儿。”

    武少卿心里有了底，漫不经心地说：“要是能找到刘喜奎，让她来北京唱几天，
你们说能不能卖座？”

    “废话！刘喜奎为了躲避张勋副婚，早跑得没有影了，上哪儿找去？”邵雪山
翻了翻眼睛，胖胖的脸上有上结不耐烦。

    “我能找到。”武少卿胸有成竹地说。

    两个老板眼睛马上放出光来：“你要能找到刘喜奎，我们马上和你答合同。分
成由你定。”

    武少卿也按捺不住兴奋，说：“好，就这样一言为定！”

    张勋逼婚使刘喜奎成为危险人物，听说丈夫要去找她，武少卿的妻子武大奶奶
吓得慌作一团。现在穿着清兵号衣的“辫子军”满街乱窜，街头的黄龙旗随风飘荡，
官员们拖着辫子穿着清明的朝服招摇过市。街道两边的人们看见这些奇形怪状人物
虽然觉得可笑，像在演戏，但是毕竟演的是一场惊险而又充满血腥的戏呀！丈夫万
一要落到杀人不眨眼的张勋手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她气急败坏地说：“找谁不
好，偏去找她！你不要命了？”

    “不找她不能赚钱啊！”武少卿说。

    “钱钱钱，你就认钱。是钱重要还是脑袋重要？刘喜奎是天不怕地不怕，你行
吗？”武大奶奶气势汹汹，她知道张勋现在的势力遍布北京，万一哪个家伙报告了
张勋，他一个军阀玩你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还不是跟吃崩豆一样。她心里惶惶不安，
说：“你敢去接刘喜奎，我就敢去报告张勋领赏。”

    武大奶奶今年四十多岁，丰腴的脸上充满魅力和泼辣，她办事从容，没有任何
犹豫，平时在丈夫面前说一不二。但是这次武少卿没有听她的。其实，武少卿的惧
内，多半是装出来的，遇到棘手的事情可以往老婆身上推。现在去找刘喜奎确实是
有风险，可是胆小不得将军做，他不顾老婆的威胁，趁着月色爬出城墙，和两个戏
园的老板一同来到丰台。

    武少卿看到刘喜奎，不免有些尴尬。

    １９１３年，武少卿把刘喜奎从天津请到北京，最初合作得很好，刘喜奎成了
北京的红怜，银子也填满了武少卿的腰包。

    武少卿赚了钱，按说应该和刘喜奎合作得更好，然而事实却并不如此。刘喜奎
越唱越红，包银自然也跟着增加，但是一心想发大财的武少卿心里有些不情愿。他
觉得每月给刘喜奎三千元的包银，在北京城已经是独一无双，甚至越过了谭鑫培和
梅兰芳，再增加什么时候才是头？找一个和刘喜奎名气差不多的女伶，每月包银不
过六七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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