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暂住外国使馆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武少卿怕刘喜奎再出事，也怕袁克定和陆锦来找麻烦，急
得心里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来爬去，束手无策。这天，他的妹妹来看他，见他一副
焦急的样子，就说：“让小谢想想办法，把刘小姐接到法国大使馆去，不就没有事
了。”小谢是武少卿的妹夫，在法国大使馆做事。

    一句话说得武少卿心里豁然开朗。对呀，现在中国的官僚军阀哪个不怕外国人？
刘喜奎到了大使馆，就等于进了保险柜，什么张勋、陆锦统统不在话下。

    昨天，武少卿就陪同她来到法国大使馆。法国大使馆坐落在东交民巷。这里是
外国的租界地，马路两边使馆林立。一幢幢崭新的洋楼，和北京城低矮的民房形成
了鲜明的对比。这条马路真安静，白天也很少有行人。

    她和武少卿在一座门口悬挂着蓝白红三色旗帜的洋楼前停下来。门口有两个士
兵在站岗。武少卿正要和这几个士兵交涉，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人走出来。这
个人是武少卿的妹夫小谢，在法国大使馆当翻译。

    “刘大姑住在这里，我和大使先生都说好了。”小谢把刘喜奎和武少卿带领到
一间宽大的房间里。房间里充满异国情调的家具和陈设，使刘喜奎感到很新奇：
“这里真和到了外国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法国风格布置的，家具也都是从法国运来的。”小谢说，
“文化参赞回法国去了，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去找小谢，别客气。”武少卿又嘱咐了妹夫一番，然后
就告辞了。

    房间里只剩下刘喜奎一个人，她连日来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咽到肚里。刘喜奎绷
紧的神经终于放松焉，这么多日子，她第一次夜里睡了一个好觉。

    刘喜奎在草坪上走累了，正想回房间里休息，看到小谢急急忙忙地朝她奔来。
刘喜奎心头蓦地一惊，赶忙迎上去，问：“出了什么事？”

    小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说：“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张勋的‘
辫子军’被打垮了。”接着，他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两天听到的情况。

    ７月２日，暗中操纵复辟的段祺瑞摇身一变，成了讨逆军总司令。第二天就发
出讨伐张勋的电报。从这天起，风向开始转变。这些原来态度暖味的人，都表示反
对复辟；那些曾在徐州会议上签字同意复辟以及接受伪职、悬挂龙旗的北洋军阀，
也都堂而皇之地成了“誓死拥护共和”的所谓“英雄”。

    各路讨逆军逼近京城，７月９日，将北京的“辫子军”团团包围。北京城内的
“辫子军”，纷纷剪掉辫子，豕突狼奔。北京的街头到处都是扔掉的辫子。城内只
剩下驻守天坛的队伍和南池子张勋府中的三百余人。

    ７月１０日，王士珍和江朝宗劝张勋交出军队，他的生命财产可以由各国公使
签字担保安全。张勋却置之不理。王士珍着急地说：“如果开战，你有多少军队，
能支持几天？”

    “军队多少，聘老不必问；敌众我寡，但是我毫不放在心上，不成功便成仁！”
张勋斩钉截铁地说。

    两人走后，张勋立即发表一个通电，说北洋军阀各派背信弃义，出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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