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警署放人

    陆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喜奎。刘喜奎真的拿起了电话筒，开始要接线生接曹
锟曹大帅。

    陆锦吓得魂飞魄散。本来曹锟是让他当媒人的，现在媒人自己要“割靴子”，
自己娶刘喜奎，这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吗？要知道，就连这个陆军次长也是人
家曹三爷赏的。美人固然可爱，但是毕竟没有乌纱帽更可爱。有了乌纱帽，没有美
人还可以找美人；如果没了乌纱帽，就凭自己这副尊容，再找美人可就难喽！鱼和
熊掌不能都得。想到这里，他急忙冲到电话机前，一把按住电话：“刘大姑，我和
你开个玩笑。你连袁大总统和张勋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小小的陆军次
长？玩笑，玩笑。”

    “既然开玩笑，那就快把我的人放出来，今天晚上我在中和园还有戏哪！”刘
喜奎气呼呼地说。

    陆锦连忙说：“放，放，我马上放人。”

    刘喜奎说：“还要麻烦你陆大人和署长，给我派辆车，送我们回戏园。”

    “马上派车。”钱署长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欢迎二位赏光，今天晚上到中和戏园看戏。”刘喜奎带着被警署抓来的人昂
首走出警署，上了钱署长准备的车。

    今天警署的表演比演戏还热闹，警官们都捂着嘴在偷偷地笑。

    刘喜奎走后，陆锦越想越不对劲儿。曹锟明明让我来替他当大媒，怎么忽然又
悄悄和刘喜奎订婚了呢？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事前怎么一点口风也没有露呢？

    他匆匆忙忙地赶到曹锟的公馆。

    曹锟正在宴请众议院议长王揖唐和他的夫人顾太太，作陪的有曾经当过财政总
长的王克敏和他的如夫人小阿凤。

    今天吃的是西餐，按照西餐的规矩，曹锟和最得宠的三姨太陈寒蕊，分坐餐桌
两端男女主人的位置上。女主人的两边是男客王揖唐和王克敏，男主人的两边是女
客顾太太和小阿凤。“二王”和陈寒蕊没有什么可说的，曹锟和顾太太、小阿凤这
边可就热闹了。顾太太和小阿凤陪着曹锟谈笑风生。

    顾太太原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童养媳，不曾圆房，丈夫就一命呜呼，听说婆婆
要把她卖到妓院，就只身逃往上海。她婆婆追到上海找到了她，多亏亲戚从中调解，
她献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婆婆才还她的自由之身。

    当时顾太太才２０岁出头，四顾茫茫无依无靠，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选择
了一条邪路：自己刻苦攒钱，当鸨母开妓院。她攒了一笔钱之后，由上海迁到北京
的八大胡同，以一朵奇葩小阿凤为号召，开起了妓院。在北京的国会议员号称“八
百罗汉”，有钱又有闲，他们把金钱和时间大部分都消磨在八大胡同，身为议长的
王揖唐自然也是八大胡同的常客。

    这两天，曹锟为竞选副总统的事，心里闹得很不痛快。王揖唐是卖了力气的，
他不能不领情。所以今天特意设宴答谢王揖唐，顾太太自然也要出席。

    妓女出身的小阿凤一副伶牙俐齿，专门讲一些裤腰带以下的笑话，不时逗得大
家哈哈大笑。小阿凤二十六、七岁，一张鹅蛋脸有红似白，丹凤眼上面的长眉入鬓，
上身穿一件玄色印度绸衫，胸前隐隐隆起两团肉，给人的感觉是柔媚入骨。

    正当曹锟高兴时，王揖唐却谈起了竞选的情况，曹锟一下子没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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