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篇

    被特工盯上了

    一天，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他要来我的住处看望我。我问他怎么
知道我的名字和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他都不回答，只说一切见了面再谈。我明
确告诉他，如果我不知道他的来历的话，不能接受他的来访。谁知道，他竟直接闯
到了我的宿舍。他自称是德国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研究中国问题，希望我能和他
谈谈中国。我问他对中国哪些问题感兴趣，他支支吾吾又说不清楚。但他完全了解
我的情况，甚至最近的打零工，他都知道，并说：“那种体力活儿不适合您干，您
的工作岗位应该是在研究所。”

    我将信将疑地问：“是啊，有这样的机会吗？”他说：“我试试找找看，我们
保持联系，我会打电话给您的。”

    几天以后，拉斯博士给我来了一封信，要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第二天我就直
奔他的办公室。

    “关先生，我们学校研究了您的情况，决定当作一个特例来处理。只要有两个
教授出具证明，证明您具有大学肄业的程度，我们就可以接受您的入学申请。我个
人认为，您是具有这一资格的，您的英文水准已经证明了一切。”拉斯博士愉快地
说。“我还会俄文呢，”我赶快加了一句，“我在北京念大学的专业就是俄文。”
“那么，您的俄文和英文相比，哪一个好？”

    “很难说。不过这些年来，我用俄文的机会比英文多。”

    “这样吧，这个星期六晚上，在我家里有一个聚会，我给您介绍一位历史系教
授，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能帮您的忙。”说完他给我写下了地址，又问：“最
近您的生活还好吗？”

    虽然，我只和拉斯博士见过两面，但我完全信得过他。他听我谈了近来在饭店
和码头打工的经历，很同情我的处境。我把那个陌生人来访的情况，也告诉了他。

    “关先生，这个人确实很可疑。您别来汉堡，知道您的人并不多，这个来路不
明的家伙能找到您，的确不寻常。您应该小心谨慎，千万不要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有问题可以找我来商量。”拉斯博士严肃地嘱咐我。

    就在当天晚上，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又来找我。他说，已经替我在慕尼黑找到了
工作，月工资三千马克。我的旅行住宿费用由他们出，工作时间也不限。我心里一
阵高兴，但又一想，哪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他又不了解我，为什么对我如此
“厚爱”呢？于是，我小心地问他：“要我做什么工作呢？”

    “研究中国问题。具体做什么，到那里再商量。”他说。我这时想起拉斯博士
的警告，于是推托说：“让我考虑考虑，下星期答复您。”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的聚会。拉斯博士的家就离我的宿舍不远，我早早就到了，
但等到二十点整，才走上前去敲他家的大门。谁知道，我还是第一个到的客人。拉
斯太太正在忙着哄孩子上床睡觉呢！

    “真对不起，我来得太早了！”我一看见拉斯博士迎了出来，马上抱歉地说。

    “不是您太早了，而是别人太晚了，我们这种聚会每几个月有一次，大家都很
熟，说二十点，一般都是稍晚一会儿才来呢。这样正好，我们可以多聊聊。怎么样？
那个陌生人又来找您了吗？”

    我把那天陌生人来访的情况告诉了他。他皱起了眉头说：“关先生，对这个人
一定要小心，他很可能是德国的秘密特工人员，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您可
知道，三千马克，连我都赚不到。您下次见到他，要求他提供邀请机构的书面邀请
信，看他如何反应。”

    我一听是特工人员，心里就紧张起来：“德国的特工人员，是不是像美国中央
情报局的人员一样？”

    “不错。”他回答。

    二十一点左右，客人陆续来了。我见到了拉斯先生介绍的历史教授穆勒先生。

    穆勒教授约摸五十岁的样子，留两撇胡子，高高的个子，额骨突出，两眼有神，
英语说得很不错。他对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有浓厚的兴趣，但完全是学者式的态度，
绝不像一些大学生那样狂热和崇拜。他希望再找一个时间和我详谈。

    我是空着肚子来的。本以为，既然是聚会，就应该有丰盛的晚餐。谁知道，当
晚虽然来了二三十人，桌上却只放着一些花生米和小饼干一类的小食品，啤酒、葡
萄酒倒是备了不少。我不知不觉喝下两大杯啤酒。我本来酒量就不大，外加空着肚
子，啤酒灌下肚，开始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们兴致勃勃地用德语聊天，我反正也
听不懂，就推托不太舒服，先告辞了。我这才明白，德国人原来就是这样招待客人
呀，下次可得吃饱了再赴约。

    又一个周末，历史学教授穆勒先生约我晚上十九点去他家做客。汲取上次的教
训，我事先吃饱了肚子，晚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没想到，穆勒先生准备了很正式的
晚宴。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旁边放着刀叉和碟子，是自
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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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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