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第七回博浪沙一击中副车，东市口二命归黄泉

　　(4)

　　吕文吩咐吕雉将姬单的书信收好，并叮咛切勿让外人看到。吕雉不敢怠慢，
小心收好书信，帮着哥哥将车上东西搬进屋，把急用的炊具拿出来准备做饭。满
院子找柴火的时候，遇见上茅厕的张成，便顺口问他，张成说在厨房后面，又说
也别立灶了，伯父家现成的，尽管用吧，反正……他突然止住话头，眼光也不自
觉地划过一边，生怕吕雉发现什么。吕雉也没在意，只以为他是伤心。厨房收拾
得很干净，只有一薄层虚尘，吕雉麻利地拿起炊帚轻轻掸扫，着手做饭。偶一回
头，发现张成还在厨房门口，不由莞尔一笑，张成这才醒来似的逃离厨房，吕雉
又是一笑，继续忙活。

　　饭毕，吕雉收拾碗箸，吕文叫上儿子一同在殓房陪着张成，说着一些宽慰的
话，不久话题便转到吕文囤粮之事。张成说道：" 这几天你们先不要出门，等忙
完了伯父的事，我探一下郑公的口风，稍稍平息了再说。真怕再牵扯下去。"

　　吕释之说道：" 张兄可得多美言，我可是跟爹来赚钱的，别到了把命搭进去。
" 突然想起在亡人旁边，忙冲棺材点头一揖。" 这年头光对嘴也不行，得钱，你
说个数吧。"

　　张成垂着头道：" 可不嘛，我已出去五个数。"

　　" 五百？"

　　" 五万！"

　　吕文不觉吸一口凉气。吕释之说道：" 也不多，一条命值多少钱？" 又问张
成，" 你说多少钱？"

　　" 这不好说，我也是头回遇上，多了拿不出，少了不管用，我是东拼西凑就
五个数，也便硬着头皮递上了。" 说罢，张成叹口气。

　　吕文的眼里张成一直是面带笑容的，听到他的叹息，很不适应。吕释之又道
：" 得，我爹有钱，这事一块儿办了。五镒金，先用着，不够再说。" 不等吕文
开口，张成道：" 这怎么好。——不过，不出点，着实办不成事。市长干不干的
无所谓，人命要紧哪。要不试试？"

　　吕文心疼金子，暗暗责怪儿子，可转念一想，现在这些官吏一个比一个严酷，
若真给连坐了去，不死也要受皮肉之苦。花钱买个平安，也罢。金钱乃身外之物，
招之来挥之去也。吕文没有反对，张成心里松下口气。

　　张成是非常在意市长这个位子的，这也是他经年藏锋避芒，逢人三分笑意的
渴求。赶上郑举对审食其心存疑虑，自己竟做梦般如愿以偿地登上市长宝座。倒
是为了刚到手的仕途，他七拼八凑三万钱送给郑举。但他知道，以后用钱的事还
很多，否则日后便无人再来帮自己。可所有的钱都凑出去了，所有能周转的都借
到了，伯父的房产可以动用，但伯父尸骨未寒，紧着变卖房产，传出去名声便坏
了。现在吕释之送上门来岂非天意？

　　这样，张成在伯父棺旁掂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红着眼出门，到晚上回来，
告诉吕释之郑举那边已摆平，但要等回过县令才能确定。张成张罗着将张伯草草
掩埋，按说他应辞官守孝三年，民间一般也要守孝一年。可他舍不得刚到手的市
长，推说只是侄子，便未行守孝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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