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第十回不胜酒落单宦场人，施巧计智退粮中蛊

　　(2)

　　转眼到了夏收季节，吕文开始大量籴进粮食，吕雉已学会记账，并在买卖上
开始帮上父亲的忙。看着父亲满怀信心，二哥轻松应对，吕雉更是满心欢喜。

　　李角派人特制了搬运粮食的囊具：一人来高，二尺多宽的葛囊，因为装满粮
食后像树桩，所以叫做" 桩" 。这样只要称好一个，以后一数车子的桩数便知总
重。不用一斗一斗地量，也不会散落，一举数得。

　　这天吕雉到庄园去，枣核神秘地把她拉到一边。原来吕释之看李角精明能干，
便把仓库的事一概交由李角打理，自己只应对应对外围之事。枣核多了个心眼，
把自己的另两个弟兄一并找来分着班死死看住库门。枣核不懂计算，但他细心记
着车数，最近发现仓库收进的石数比先前增加，但看着粮囤大小多少又差不多，
总觉察到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便告知吕释之。吕释之不以为然，枣
核不死心，又把心中的疑问告知吕雉。

　　吕雉觉得事体大，自己做不了主，便随枣核找到泡在酒家的吕释之。连夜来
到仓库，打开箱子，抱出账简，逐一核对，发觉竹简与每日小账并无出入，每笔
都对得上。吕释之不乐意了：" 我就说不会有事，李角是张成保荐的，很负责的，
每车都亲自验货。" 吕雉感觉有点不对，却不知不对在哪儿，嘴里念叨：" 不对、
不对。" 枣核也闹个大迷瞪，明明不对，怎么查不出呢？突然心头一激灵：" 有
了，每间库房大小一样，都是五囤，每囤储存的车数也是一样的，只要把前后库
房粮食数量一比不就出来了。" 吕雉一听：" 对呀！" 又忙着分库核算。吕雉突
然叫出声来，原来新近的库存量比以往的要多出几十石，近一成，这才几天工夫，
几百石了。

　　吕释之惊道：" 怎么会？" 吕释之也坐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

　　" 怎么办？现在找那姓李的对质。" 吕雉道。

　　吕释之摇摇头：" 没证据，一个库房五囤不错，但每囤多少不一样，怎么查？
除非挨个过斗，那多闹腾。万一再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可是张成保荐的，不好
交代。"

　　" 张成保荐的又怎么了？关键是证见。" 吕雉不依不饶。

　　枣核听吕雉这么说，咽口唾沫，望一眼门外：" 你们与张成亲近，有些事我
本不想说，不过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看看吕家二兄妹都在盯着自己，又道："
我听人讲，张伯是被张成出卖的。"

　　" 不可能。为什么？" 吕雉吃惊道。

　　" 为了刚到手的市长。你们知道这个市长他花多少？十万钱。你们不知道，
郑公虽然残酷，可他只收治扰乱行商的人。定陶名声在外，朝廷也不为难。据说
郑公对人讲，他本无意治罪，可张成举报，他只有据实而断。有人说张成是一石
二鸟，早已有意张伯的家产了。"

　　吕雉倒抽一口凉气，嘴上仍说：" 我不信。"

　　"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该说的我是都说了。至少这个李角不能大意。"

　　" 只是，这家伙是老手，仗着张成吃定咱们了。" 吕释之一脸无奈。

　　枣核说：" 明天我盯着他们。"

　　" 你盯不住他们的。而且那么大的囤，少一石半石根本看不出来。这样吧，
明天我敲打敲打他，都盯紧点。"

　　" 你会天天盯着？这种人必须除掉。" 吕雉态度很坚决。

　　" 哪有说话那么容易？张成保荐的，县令的亲戚，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动？他
是圈里的老人，一旦臭了便混不下去了，会轻易让你扳倒？" 吕雉还要争辩，吕
释之抬手不让她再言语：" 明天咱们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吕释之不动声色地立在大门口，枣核照例拦车盘问，吕释之
趁机围着车子数了一下粮桩数量，冲枣核使个眼色，枣核放行。等车卸完，数过
粮桩，吕释之走过来，李角忙相迎，吕释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这车多
少？" 李角忙道：" 二十六桩。" 吕释之一愣，不自觉地瞥一眼枣核，原来与他
数的并无出入。原来李角是个老江湖，看到吕释之围着车转，知道事情不妙，为
了保险，他暗中制止车夫往外拿空囊，而是将空桩折在篷布里。这样吕释之扑了
个空，一连几天都正常，吕释之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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