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第十三回思储粮轻信濒绝境，念痴癫踏雪闯王城(2)

　　吕雉推辞："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的。"

　　" 酒有什么会不会？忍住辣便是会。"

　　吕雉只好接过耳杯，吕文举起杯说道：" 来，咱爷仨干一杯！" 说完一仰脖
灌下。吕雉看一眼爹爹，又看一眼二哥，像爹爹一样仰头喝下。辣得她直想吐，
但一转念，闭着嘴忍住，然后硬是咽下，泪水霎时涌出眼眶，急忙将木箸往几案
上一磕，夹口菜塞进嘴里。吕文全然不顾，径自又满上酒，一饮而尽。吕雉劝他
吃点菜，他喃喃道：" 吃菜，吃菜。" 夹口菜搁嘴里，又对儿子说道：" 不难为
雉儿了，咱爷俩干一杯。" 吕释之一改往日的嬉皮劲，认真地同父亲干杯。

　　吕文舔一下嘴角的酒滴，像是对儿子，又像是自言自语：" 咱们这是怎么了？
刚一进东市，你便遇着枣核行骗。好容易要做粮食买卖，姬单又把张伯牵连。千
辛万苦地存下几万石粮，只等着时机，却又遇到征粮。一转眼，只剩三千石不值
钱的黍稷。"

　　" 那黍稷也不是你的，还欠唐客一万石，六万钱呢。" 吕雉说完便后悔，可
已经迟了，吕文一口酒噎住。慌得她赶忙去拍爹爹的后背，好一会儿吕文才缓过
劲来。吕雉宽慰道：" 咱们可以慢慢还。"

　　" 还，拿什么还？地卖了，房卖了，也凑不够一万钱。" 吕文一个劲摇头。

　　吕释之说道：" 咱们不还有三千石黍稷，慢慢倒腾，我偏不信邪。"

　　话音刚落，刘生领着一个人来到门口，吕雉认识，是唐客的舍人彭永。她知
道没好事，不愿爹爹再遭打击，起身欲让他到屋外去说，可已经来不及了。彭永
诺诺道：" 吕公，主家让来说一声，你们现在这状况，欠我们的钱要早还。"

　　吕释之火气一下子上来：" 落井下石！说好一年后要钱，哪有一出事便来讨
债的？太不仗义了。"

　　" 二哥你消消气，我是吃人家饭的，只是传个话。"

　　吕文吃力地站起来，拉住彭永说道：" 来，彭永兄弟，你主家无情，我吕家
不能无义，先喝口酒。"

　　" 不了，主家有交代，话传到了，看住门。我车上有吃的，谢谢吕公。吕公
是明白人，我们为人家做事的，身不由己，有得罪的地方，还多担待。" 说完，
彭永退出门外。

　　吕释之气得一笑：" 这不是封门吗？这么绝情？" 他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喊
刘生。刘生应声来到，吕释之问：" 枣核呢？我回来便没见着他，跑哪儿啦？"

　　刘生回道：" 下午你们走不久他便没影了，现在也没回来。"

　　" 嘻。" 吕释之无奈地一吸气，他寻思枣核不会先溜了吧？依枣核的个性应
是不会，可这年头什么事不会发生？他不愿怀疑枣核，可关键时候人影不见，难
免让人着急。他突然觉得自己乱了方寸，赶紧收住思绪，又对刘生说道：" 好，
你去吧。他一回来便来见我。" 转过头又对父亲说道：" 不管那么多了，爹，喝。
" 说着往父亲的耳杯上一碰，一口喝下。" 不过瘾，妹，拿碗来！"

　　" 二哥，你不要命了！"

　　" 你也不听我啦？拿碗来！"

　　吕雉知道喝酒的人劝不住，又一转念，喝醉醉了吧，省得醒着难受。

　　吕释之接过吕雉递过的碗，满上，喝上一大口，对父亲说道：" 爹，明天，
我开始做小买卖，我还不信挣不回来！"

　　" 本钱没啦，之儿。" 吕文喝一口酒，" 早知道，我把留在山里的四十镒也
带回来了。"

　　" 山里还有？" 吕释之眼睛放出光来，" 在哪儿，我去！"

　　" 你去？现在让我去也找不到。当初我是一个劲向西南，怎么进山的也不知
道。回来坐着车，也认不得路。再说，即是知道路，也不能再要回呀！"

　　" 爹，你倒大方！" 说完，看到父亲嗔怒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语气不对。想
到无论如何是找不到了，也便不再遗憾，随即一笑道：" 爹，你一直不说，今儿
我可要问问，你哪来那么多金？那四十有没有，这五十我可是亲眼所见。"

　　吕文白了一眼儿子，酒精已使他脸色发光：" 告诉你，小子，你爹闯王宫，
拿脑袋换来的！"

　　" 爹，你讲讲，你讲讲，没准我明天也去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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