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

    在漫长的辛苦、焦虑和期待之后，在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七日，《贝隆夫人》
终于停机了。对于麦当娜来说，这一天不啻是突然降临的。事后她也承认，她曾经
以为剧组解散的场面会是非常动情的。她也想像过自己在念完最后一句台词时，会
在大家面前感情崩溃，她以为她自己经受这曲终人散的折磨。她也想像过，待拍摄
结束时，她的感情仍深陷其中，淡淡的伤感挥之不去，不为别的，只为要与大家
“说再见”了，她已经爱上并钦佩这里的每一个人，而这些人对她也同样充满了爱
与钦佩——至少在这梦境般的电影拍摄中，他们有这般的感情。麦当娜甚至想像，
在拍摄落幕之即，要发表一次动情的告别演说——而这次演说，将使每位剧组成员
都难以忘怀，他们会把“演说”带回家，作为对她的美好回忆，他们也会转述给家
人和朋友……甚至于讲给未来的传记作家们。

    不过，麦当娜不得不从“想像”中回到现实来——《贝隆夫人》的最后一个镜
头，是她把颤抖的手伸过额头。就在她还准备继续表演时，只听艾伦·帕克喊道：
“停！”

    本来麦当娜准备了一份演讲稿，但每个人都在忙碌地拆卸、搬运道具和布景，
一时间，没有人理会她。

    就这样，突然间一切就过去了，曲终人散。

    麦当娜事后说，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她没有忧伤、没有欣喜、没有感激。
她只是极力眨着眼睛，免得眼泪流出来。她看上去很无助，似乎是想弄清正在发生
的事。或许，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恍惚，向她走过去——她已经不记得有谁热情
地拥抱了她，并俯身在她身边耳语着——她也不记得听到了什么。

    剧组人员收拾停当之后，无声无息，既没有忧伤也没有道别。“我实在是筋疲
力尽了，所有人都如此。”麦当娜回忆道。

    这里有一份对《贝隆夫人》的全面统计：共二百九十九场戏，四千个穿道具装
的临时演员，一共有来自二十个不同地域的六千套服装——这些地区包括伦敦罗马、
巴黎、纽约、洛杉矶和旧金山。在麦当娜的衣橱里，就有八十五套服装、三十九顶
帽子、四十五双鞋、五十六副耳环和许多不同造型的假发——整部电影的三百二十
个不同的布景，共使用了二万四千件道具。

    对于麦当娜来说，电影封镜的时间真是太及时了，她的腹部已经从裁剪得体的
服装中显露出来，她的情感也到了边缘状态。她回忆道：我不能再多待一分钟了。

    尽管电影拍竣，然而这位有孕在身的明星仍不能全面休整。迪斯尼发行公司进
入《贝隆夫人》拷贝销售的旺季，公司决定为这部电影在公演之前策划一次“首映
活动”——在美国主要城市确定一个“惟一首映”的影剧院。在全美境内的巡回活
动开始后，麦当娜发现她自己是整个销售活动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另外，还有杂志
《埃维塔视线》的创刊及促销意向。再如，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发行的《浮华世界》
杂志得到授权，要连载可能是世上最长版本之一的《麦当娜私人日记》。

    麦当娜为这份冗长的连载写简介时提到：“这是一个日记体裁的作品，一个关
于感情、理想、梦幻，以及出演《贝隆夫人》的所有叙述……在电影开拍前的一个
月，我承诺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件事写下来，尽管我已经出现恶心的妊娠反应，
我想我一定要克服难受的状态，记录每一个细节。”“麦当娜迷”急于了解整个过
程，就像急于知道她的一切，他们想在第一时间得到“麦当娜日记”。正常情况下，
这种报道要等几个月之后才能见到，而且即使是国际性刊物，读者也很难看到所要
了解的重要事件的具体细节。不过，麦当娜的这部“真实写照”给人的总体印象是
：它确实提供了一些有关电影拍摄过程的有意思的背景资料，这个构想确实满足了
读者的好奇心。

    到了一九九六年九月，麦当娜被怀孕的苦困扰着。九月六日，她在杂志连载中
透露她怀孕的感受：有几天几乎一动也不动，只感受到一种慈爱之情的荡漾。她还
透露了因怀孕而导致的痔疮复发及其疼痛，她说：“我像生活在地狱中。”

    此外，她仍然与朋友们嘻嘻哈哈地在一起。“《贝隆夫人》拍摄结束后，我们
有大量的时间在一起。”她的好朋友朱丽叶·霍恩说，“几年来，这部电影让她破
天荒地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预产期前，有很多次我们在从她家到医院做产前检
查的路上，不停地开玩笑，哈哈傻笑。不论去了多少趟医院，我们还是经常走错路，
然后，我们又像一对姐妹一样互相争辩、互相指责对方车开的不好等等。”

    就在她为杂志写专栏文章的时候，她还做了一个关于她怀孕的电视专栏。她的
观众朋友向她建议：应与电视观众保持这样的一种接触，并已应该对公众发布她的
怀孕消息。谈话内容可涉及“她怀孕的辛苦，她的妊娠反应，她脸上的妊娠斑，无
人照顾她的感觉，她怎么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对她的孩子是有价值的等等。我知道，
她的胎儿出生几年后，将可以看到这些录像带，她将感受到她与妈妈的一种特殊的
亲密，而这种母爱的感觉是麦当娜未曾有过的——这就是麦当娜做这个节目的目的。”

    “‘M ’（很多朋友昵称她为M ）告诉我，伴着腹中胎儿的成长，她现在很想
做一些努力，修正她过去做出的一些不愉快的事。例如，至少我知道，几年前她与
迈克尔·杰克逊的关系产生了裂痕，她很想在怀孕期间弥合这种关系。”

    自从迈克尔的妹妹在电视上公开针对“麦当娜想让迈克尔穿女装”的胡言乱语
之后，迈克尔就不再理睬麦当娜。但是，一九九六年秋，迈克尔·杰克逊在筹备他
的巡演时，麦当娜曾给他写出一封短信——祝演出成功。之后，她为迈克尔的布拉
格首场演唱会送了一个大花篮。她试图收回她对他的言论攻击，但事实是覆水难收。

    她的朋友黛安娜·乔达诺说：“她开始与她多年没有通话、没有见面的人打电
话，进行联络，她诉说她想成为一个好母亲，但是又惟恐自己做不好，因为她已经
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她以一种全新的、更深刻的角度，从精神深处认真地剖
析和反省自己。所以说，M 的怀孕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温情的、非常人性化的过程
——她也令所有她熟悉的朋友感到惊喜，她的朋友会在午夜时分接到麦当娜请求谅
解的电话。作为孕妇，她在整个怀孕过程中都是最坚强的，强过她职业生涯中所有
的时期。的确，怀孕标志着女人生命中的一个特定的时期，对麦当娜也不例外。”

    尽管这个阶段很困难，麦当娜还是充分享受了自由的时光，尤其是在她怀孕后
期更是如此。朱丽叶·霍恩回忆到：“我们决定在她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办一个她
的个人影展，为了避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摄影师，我们只能躺在一辆肮脏的小货
车的车厢里，这是一种相当迷人的运输经历。”

    她也尽可能地参加很多的朋友聚会，尽可能地保持着忙碌的状态。一九九六年
六月，她穿着苏珊·贝克尔为她设计的浅蓝灰色孕妇裙，穿着安娜·莫利纳瑞设计
的简约的运动上衣，手腕上佩着范思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黄金镶宝石的手表，
在比佛利山的皮瑞诺餐厅与摄影师赫布·里茨进餐后，麦当娜对她的好朋友说，由
于她“又笨、又丑、又糟糕”，已不适宜外出。就在那一次见面时，可怜的麦当娜
独自一人在站在角落里眼巴巴地望着里茨，而他竟没看见，径直从她的右边走过，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解释道：“真抱歉，我没看见你。”麦当娜反唇相讥道：
“我不信会有人看不见我，我他妈的就像一间屋子那么大！”

    这段日子，她的胃口也与往日迴异：各式各样的荷包蛋和煎蛋、饴糖和各种草
毒冰淇淋、比萨、汉堡和一些垃圾食品。有人曾在好莱坞的廉价食品店看到她站在
一个角落里，“就着软饮料，吃着一种极破的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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