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到了三十三
拜伦自己也陷入了不安定的境遇。
由于社会习惯的不相同，他在英国的时候，妻子提出分居；而现在来到意大利，
自己处在情人的地位，却使别人夫妇分居了。别人夫妇同居时，自己也一道住着；
别人夫妇分居后，自己也不能同住了。可是，分居的原因是他，看来他应该每天去
看望她、安慰她。他仍然住在她丈夫的邸宅中，而她的娘家在拉文纳郊外几英里，
路很坏，冬天里满是积雪和泥泞，通行很困难。
他完全没办法了。他写信给姊姊说：
“我有生以来还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这该是最后一次了。”冬天的长夜里，
他写着日记。
“读书？读书做什么？除了所罗门王讲过的以外，不是谁也再没有饶舌地余地
了么？……饭后喝酒，多半是葡萄酒。两个苹果放在桌上，没有吃。
喂三只猫，和鹰，和驯良的乌鸦。”又一天的日记：
“早上坐在炉边。等着信。后来，祝福马利亚的黄昏时刻到了。六封信，没有
一封是从英国来的。非常生气。三十分钟内写好五封回信，都是简短凌乱的。”又
一天写着：
“乌鸦坏了一只脚——怎么弄的——大概是哪个家伙踩了罢”鹰倒很精神。猫
变得很肥了，又很吵。猴子到了冬天会怎样，以前没见过，只怕会怕冷。马很高兴。
等到天气好了，一定要骑出去跑跑……”他百无聊赖，一个人在宽大的房屋里度过
漫长的冬季。他收到英国来信，听说霍布豪斯当选为议员，因为煽动民众被关进牢
里，他不觉失笑了。想到霍布豪斯也坐牢，他觉得很有趣。他做了一首短诗，咏霍
布豪斯坐牢的事：
霍比翁，你向愚民饶舌，
到头来怎样？
只剩下衣袋里的金表
没有被拿走，还安然无恙。
看见这首诗，霍布豪斯生气了。1821 年1 月22 日是他的生日。他变得严肃
起来。忧郁来到了他的心头。日记上面说：“明天满三十三了。想到活了这么久什
么也没做，心头便沉重起来。我并不后悔我所做过的事情，只是怅恨着我想做而没
有做成的事情。”
在黑暗、肮脏的人生道路上，
磨磨蹭蹭地走过了三十三年。
这么些年月给我留下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只有三十三。
第二天他又写了送别1820 年的墓志铭一类的东西。
同时他又急切地工作起来。他心里开了头的活动欲，又变成诗篇表现出来。
他听从特瑞萨的意见，中止了《堂·璜》的写作。因为她不喜欢这种俏皮的讽
刺诗。他另写了诗剧《该隐》。
后来，他听说《该隐》在英国没有得到好评，他十分气愤。
他说：
“不再作诗了！要事业，要活动！”
什么活动？
革命！
他帮助意大利革命，自己也愿意死去。他喊着：
“死算什么？为了自由的意大利！”他已经不是空想家。他具有可惊的常识和
勇气。他告诉拉文纳的革命党员说，应该采用分散战术。没有训练的、人数很多的
军队，要获得胜利，只有分散政府军的兵力。他知道：和有训练的集团军作战是一
定要失败的。
革命党员没有听他的话，失败了。
这样一来，政府把甘巴一家赶出了拉文纳。
因为不能惩治英国贵族拜伦，他们以为赶走甘巴一家人，拜伦也会跟着走了。
甘巴家是走了。
拜伦正在去向不定的时候，收到一封信。
雪莱的信。
他的生活又来了一个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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