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荷兰首相访华与“潜艇事件”（下）

    “潜艇事件”发生后，我虽留在国内，未在第一线参与斗争，却也因在我任上
发生了这件事而深感不安，同时又对荷兰政府的见利忘义行径感到愤慨。范阿赫特
首相访华时言之凿凿，明白无误地表示过要从中荷关系的长远利益考虑，理解我国
正在进行的调整国民经济的政策，何以回国后即自食其言，发生了１８０度的大转
弯？

    一年以后，我出使丹麦。巧的是在递交国书当天即与荷兰驻丹麦大使不期而遇。
事情也很凑巧，我向丹麦女王递交国书的那一天，还有两位先我到达的大使被安排
在我之后递交国书，其中一位即是荷兰驻丹麦大使。按照外交惯例，我递交国书在
先，他们应先来拜会我。当我们在中国大使官邸见面的时候，这位荷兰大使诚恳地
对我说：“您在荷兰期间给我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但遗憾的是，现在两国关系的
上空还笼罩着乌云。我希望这块乌云能够尽快散去，并希望大使阁下能够施加您的
影响。”我也坦诚地回答：“我在荷兰期间，为加强中荷友好关系曾经做过不懈的
努力。我对荷兰政府当初做出了错误的决策感到非常遗憾。这种只注意眼前经济利
益而违背国家关系基本原则的做法，是缺乏政治远见的。即使从荷兰的长远利益出
发，也是因小失大，用一句中国俗语说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如果荷兰政府
能够从中吸取教训，中荷关系中的那段不愉快的插曲总会过去的。”

    笼罩在中荷关系上空的乌云，果然如我所希望的很快散去。１９８３年末，荷
兰内阁及其领导人公开申明，１９８１年批准向台湾出售两艘潜艇只是“一次性交
易”，下不为例。如果再这么干，将会被看做“不信守诺言”，“必将引起更为强
烈的反应”，从而“严重损害荷兰同一个世界上居于十分重要地位的国家的正常关
系”。荷兰政府认为，这将是违背其国际利益的。他们还确认，如果继续向台湾出
售军用物资，将“对中国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产生不利影响”。他们还提到，目前国
际上对于向台湾出售武器问题已形成明显的“普遍一致性”做法，这就是：自１９
８０年以来，其他西欧国家已多次拒绝向台湾出售军品的申请。荷兰不应置身于这
种“普遍一致性”之外。此外，还看到中国的经济调整政策成效显著，荷兰对于同
中国发展贸易寄予厚望，而不愿蒙受两国贸易进一步减少给它带来的损失。

    正因为荷兰政府采取了清醒、务实的态度，做出了不再向台湾出售武器的承诺，
并重新确认了１９７２年中荷建交公报所规定的各项原则，中荷两国的外交关系从
１９８４年２月１日起，由代办级再次恢复到大使级。

    由此看来，在１９８０年的“潜艇事件”中，我国政府采取外交关系降级的果
断措施是正确的，必要的，起到了遏制逆流、以儆效尤的作用。

    更有意思的是荷兰前首相范阿赫特的态度。１９８５年，他以荷兰北布拉邦省
省长的身份再度访华。事先，就当年向台湾出售潜艇的错误决策，他多次主动向我
新任驻荷兰大使表示歉意。来到中国后，万里代总理会见了他，在会见中，他承认
上次访华受到了最隆重的接持，但回国不久却做出了中国不能接受的决定。他显得
谦恭有礼，说他这一次不仅为寻求谅解而来，或仅因为中国是个巨大的市场而来，
也是为学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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