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结识进步青年

    1934年秋天，我到位于重庆繁华地带都邮街的平民银行上班去了。自感以前用
的名字正兰太女儿气，就把名字改成了雪松。银行的待遇比较好，见习生每月薪俸
18元，年终还有奖金和分红，伙食也大大好于省女职。结核病要算富贵病，一旦营
养加强，精神舒畅，我的身体很快好转，疮口逐渐愈合，一年后彻底复原。我认认
真真执行自己的计划。每月发薪，一部分寄给母亲，一部分积蓄下来，留作以后上
学用。业余时间，我都用来读书，看了不少古典文学名著，也开始注意练习书法。
每周银行都要开一次周会，大家轮流讲演。我也上台，根据平日从书报上看来的道
理，讲做人应该有什么样的品德，提倡要有什么精神之类。银行经理听了大加赏识。

    慢慢地我发现金融界有一些进步青年，他们很关心国家大事，生活严肃，穿着
也相当朴素。我通过同事翁和新，认识了她的未婚夫赵忍安（解放后任上海人民银
行副行长）。他们积极进行抗日救亡宣传活动，并通过组织球队、剧团和歌咏队，
广交朋友，以寻求志同道合者。他们大概看出我上进心比较强，就主动接近我，向
我推荐了许多上海发行的进步刊物。我开始关心时局，经常阅读本地比较进步的报
纸《商务日报》，以及立论比较持中公允的《新蜀报》。前者是重庆商会的报纸，
由于几个左倾青年参与编采业务，吸引了一批要求进步的青年学生和职业青年；后
者由于大革命时期的老党员、留日学生漆鲁鱼担任该报主笔，也由中立转为左倾。

    1936年的四、五月间，《商务日报。公共园地》副刊发表了福兴烟草公司练习
生杨帆写的一篇文章，提出了职业青年应组织起来成立青年会的倡议，编者加了按
语，要求读者就此进行讨论，一时呼应的人不少。我觉得他的倡议说出了我蕴蓄已
久的愿望，一时情绪激动，就写了篇稿件投寄给《商务日报。公共园地》。这篇题
为《在民族解放前什么美梦都会成为泡影》的短文。用雪萍做笔名，很快见诸于6 
月9 日的报端。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文章发表后，很快就有了回音和反响。学界一位叫李茜的
人呼应说：“敬佩……雪君对于现实有正确的认识。”他不知怎么从我的文章中看
出“重庆的职业青年觉醒了”，他说：“我认为职业界的青年们，终日受着生活的
鞭笞，哪里会有许多时间来组织救国团体哩，但是他们居然抽暇来谈这一问题，这
种精神、这种抱负是值得敬仰的。”他表示青年学生愿意“和职业青年携起手来，
为民族的生存并肩战斗”。

    后来，我又参加了新文学暑期讲习班，得以结识重庆一批进步的青年学生，他
们后来都成为“学救”的骨干。我们刚刚成立的“职救”和他们联手在重庆“各救”
领导下，开展了蓬蓬勃勃的抗日斗争，如反对日本在成都设立领事馆、发起援绥募
捐、反对国民党逮捕七君子、筹备并参加鲁迅追悼会、成立青年自强读书会、组织
民众歌咏会等。在这个过程中，我和他们结下了深厚而持久的友谊，有的一直保持
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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