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李鼎铭当秘书

    1941年11月6 日，边区参议会隆重开幕了。188 名正式参议员、15名修补议员
到会，其中绥德分区的参议员即占了三分之一。在登记到会人数时，我遇到了在绥
德、米脂搞选举时结识的许多熟人，少不了问候、寒暄一番。

    开幕当天，毛泽东同志作了重要讲话。

    次日，进行边区参议会选举，我作为大会工作人员在场统计票数。高岗当选为
议长，谢觉哉、李鼎铭当选为副议长。在热烈的掌声中，李老先生拄着拐杖登上主
席台，从容不迫地发表演说，讲自己思想认识的转变过程，还就党内外团结问题和
如何克服边区所遇到的严重经济困难，发表了很好的意见，为他以后提出“精兵简
政”提案留下了伏笔。

    在这次参议会上，米脂的开明士绅李鼎铭先生怀着主人翁的主度责任感，先后
提出了好几条提案，其中最重要、最有影响的就是关于“精兵简政”的提案。

    毛泽东同志所以肯定精兵简政，是因为事先他在批阅各项提案时，特别注意到
了李鼎铭的提案，还把重要的段落用红笔圈就并摘录在本子上，又在提案边加上一
段批语：“这个办法很好，恰恰是改进我们机关主义、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对症
药。”

    边区参议会进行到第十天时，经毛主席提名，李鼎铭当选为边区政府副主席，
林拍渠为主席。由于此前李鼎铭已被选为副议长，他提出“依法不可兼任”，大会
又补选了绥德开明士绅安文钦为副议长。18日，李鼎铭这一提案为大多数参议员所
接受，以165 的高票数获得通过，决议“交政府速办”。

    李鼎铭当选为边区政府副主席后，即向边区领导人表示，希望共产党给他派一
位秘书，并提出可从绥、米两县女大选举团的正、副团长中任选一名。我因此被组
织上派到他那儿当了秘书，历时近一年半。

    李老就任边区政府副主席后，专心致志地忙于政务。到转年的旧历年关，决定
返里一行，探亲搬家，我也陪同前往。毛主席非常器重李老，特别派出华侨送他的
那辆福特牌轿车———当时延安惟一的一辆轿车———送李老回乡。我因嗅不惯汽
油味，不愿坐车改而与李老马夫一道，策马随行。正是一场大雪过后，路况欠佳，
车速不快，而骑马则可抄捷径，又能快马加鞭，因此车到时马也差不多到了。此情
此景，至今仍浮现在眼前。

    李老先生家规甚严，对我，他却礼贤下士，待为上宾。每到进餐时，夫人、儿
媳直立炕下伺候，他却执意要我上炕盘坐，与他同桌用餐。总体看来，他家的生活
还是相当简朴的。

    在米脂停留约有两个多月，李老于3 月20日携眷返回延安。不久，毛主席派专
车接他到杨家岭，亲切地把他迎进窑洞，关心地问起他搬家情况。李先生说他把家
产全交给了国家。毛主席很感意外，劝他：“留点吧！”他答：“一点也不留了。”
毛主席哈哈大笑地说：“你真是开明的人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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