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总统下台

    1974  年8 月8 日上午9 时差2 分。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尼克松脸色阴沉，步伐缓慢地走了进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同往日相
比，尼克松的表情稍微有一些异样，举手投足也显得有些僵硬。熟悉尼克松的助手
们感觉到，尼克松的内心正翻卷着汹涌的波涛。

    9 点正，技师们最后一次调整灯光和检查音响效果。

    9 点过45  秒，对准尼克松办公桌的那架摄影机的红灯亮了起来——尼克松对
美国和全世界讲话的时刻到了。

    尼克松一开头就说：“没有打完仗就离开战场，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情，不过如果我决定继续战斗下去，由于缺少国会对我的支持，国家大事就会陷于
瘫痪。”接着，就到了尼克松必须说的一句有生以来最难出口的话。他直盯着摄影
机说：

    “因此，我将辞去总统职位，明天中午生效。”在演说中，尼克松引用了美国
第二十六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描写“斗技场上的武士”中的一段话：

    “他的面孔沾满了尘土、汗水和鲜血，他英勇地奋斗，他一次又一次地犯错误
和出毛病，因为不犯错误和缺点的事是没有的，可是他真正是在努力做那件事，他
知道什么叫做热情奔放，什么叫做忠心耿耿，他把自己献给了可贵的事业，在最好
的情况下，他知道最终取得有重大成就的胜利，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他失败，至
少他也知道他是失败得很英勇的。”显然，他是以此来暗示他自己。

    在讲演的过程中，尼克松一直低头看着一页一页的讲稿，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在
看稿子。讲稿早已牢记在他心中。最后，尼克松说：“在这个职位上服务，就会有
一种非常亲切的、与每一个美国人亲如兄弟的感觉。在离开这个职位时，我向上帝
祈祷：愿上帝永远降福于你。”这时，尼克松的双眼已噙满了泪水。

    8 月9 日上午9 时许。

    华盛顿白宫东厅。

    身着海军陆战队白色制服的总统军事顾问杰克·布伦布依旧如往日一般神气，
以宏亮的声音宣布道：“女士们，先生们，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到！”军乐队奏起了
“向总统致敬”的乐曲，其中夹杂着观众们的热烈掌声。

    记者们拼命地挤着，想抢占最佳位置。

    尼克松总统走出来了，额上早已沁满了汗水。虽然这是他在摄像机前的老毛病，
但今天的汗水更多。

    第一夫人帕特身穿白色连衣裙，戴着一对漂亮的珍珠耳环。细心的观众很快就
发现，总统夫人没有请理发师做头发，而且脸上还扑了厚厚的一层粉。

    此时的她，也许感到十分难堪，瘦弱的身躯在灯光下似乎显得不堪负重，紧闭
的双唇，使人想到她的心头正经历着一场巨大的斗争。

    在尼克松的右边，站着小女儿朱莉和她的丈夫戴维·艾森豪威尔。然后是长女
特里西娅及其丈夫爱德华·考克斯。

    在空军一号飞机的驾驶舱里，飞行员拉尔夫·艾伯塔奇上校已做好了起飞前的
一切准备。



    10  点17  分，尼克松夫妇登上飞机，艾伯塔奇注意到总是提着一个黑色提包
的准尉没有像以往一样出现在尼克松的身边。那个黑色提包被称为“足球”，只要
总统按下核按钮，全世界将爆发一场恐怖的核战争。

    艾伯塔奇轻拉操纵杆，银灰色与天蓝色相间的总统座机便腾空而起，直刺蓝天。

    中午正12  时，空军一号正飞越密苏里上空。尼克松明白，这架飞机从此刻起，
已不再属于他。

    电视屏幕上，闪现出福特正在宣誓就任总统。

    尼克松坐在软椅上，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只听福特以颤抖的声音在向全国电
视观众讲话：“同胞们，我们国家的这场漫长的恶梦终于结束了。”“结束了？”
尼克松喃喃地自言自语，他想起圣克门蒂的海滩，想起了加利福尼亚。他就是那儿
的穷小子，来到华盛顿，在美国，在世界的政治舞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如今，他又要回到加利福尼亚的老家。

    圣克门蒂越来越近了，尼克松的思绪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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