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来贺稳步走新路
立言
３９年前的一天，毛泽东主席站在河南新乡县的一片棉田里，双手轻轻抚摩着
果实累累的棉株，一迭声地说：“好!好!”这里就是七里营公社，而刘庄，是它辖
下的一个小村。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中国第一架农民自己出钱购买的轻型飞机就在刘庄，刘
庄人用它喷洒农药；刘庄有中国乡镇企业中最现代化的工厂……；农民全部发工资，
住宅由村里统一修建，家用彩电、空调等电器用品由村里统一发给；蔬菜、肉类等
食物也由村里免费发放；从小学到高中学费、农民医疗费用全免……江泽民、胡锦
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视察过刘庄，到刘庄人家里做过客。
他上任不久，就碰到了小社并大社的高潮史来贺１８岁担任８个村民兵联防队
队长，２２岁接任刘庄党支部书记。那是１９５２年。
史来贺上任不久就碰到了小社并大社的高潮上级决定，把刘庄所在的夏庄乡
３０个初级社合并成一个高级合作社，由史来贺兼任党总支书记、社长。
几年的工作实践告诉史来贺：不能合并，强硬合并后，有些本已存在的矛盾就
更加难以解决。
当区委和工作组知道史来贺的矛盾思想后，便一次次地说服史来贺，告诉他，
必须坚决执行上级指示，困难再大，都要克服。史来贺为避免把事情闹僵，提出回
刘庄同干部群众商量后再定。
１９５６年３月的一天下午，夏庄土台高筑，鞭炮齐鸣，夏庄高级社成立万人
大会即将举行，只缺刘庄人没有到会。
原来，就在夏庄乡成立高级社的同一天，刘庄人一大早就忙开了，他们在史来
贺的带领下，摘来了家里的门板，搭起了高台。下午召开了刘庄高级社成立大会。
史来贺宁愿夏庄乡的半脱产干部不要，被群众选举为刘庄高级社社长。
“顶撞领导”，“目无领导”，“本位主义”，“搞分裂”——这，都是“送”
给刘庄高级社的。
不仅如此，区里和县里还均不承认刘庄高级社，把它打入了另册。县委下发的
文件没有刘庄的份儿，各级政府的统计报表不给刘庄，县里召开高级社会议，不通
知刘庄高级社参加。
在冷遇和打击中，史来贺不灰心，不气馁，他带领刘庄人憋着劲，扌票着膀子
地干，在发展农业生产上超过了兄弟社，引起了县委重视。
１９６１年春，国务院副总理谭震林率领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民主整社工作组来
到了七里营人民公社，搞调查研究，调整农村的生产关系。他来到刘庄，找到了正
在地里带领群众点种棉花的史来贺。
“史来贺，现在外村都退到小队核算了，刘庄怎么不退”谭震林面有愠色地
问道。
史来贺回答道：“……在退还是不退这个问题上，我们村的干部群众表决认为，
我们村规模小，地块集中，干部和群众比较团结，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核算体制。”
“看来，你们是不愿退到小队核算了”“是的。我认为自合作化以来，凡农
业发展受到挫折时，其不利影响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政治运动干扰的外部破坏；
二是生产关系多变的内部破坏，干部群众都怕‘变’，怕小变大，大变小，变来变
去变不好。例如，附近的小级庄，合作化时，在我们这一带算是比较富裕的村，可
近几年来，硬是给弄穷了。”
“你说的都是实话”
“说瞎话，我负责，不信，你可问问群众。”史来贺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好，你带我走走吧。”
经过一整天的调查，谭震林暗暗佩服他眼前的这位青年农民史来贺，尤其佩服
他的胆量和见识。
谭震林回北京后，把刘庄的情况向共和国主席刘少奇作了详细汇报，刘少奇拍
板说：“七里营可以一个刘庄不分，搞大队核算。”谭震林把刘少奇的意见告诉了
秘书吕运波，又叫吕运波转告了史来贺。
一直到现在刘庄还是那时确立的一村一社一队大队核算体制。
史来贺在大寨边看边盘算……，农业的出路何在１９７０年８月２５日，国
务院召开的北方地区农业会议在昔阳县隆重开幕史来贺应邀出席了这次会议。
已任中央委员的陈永贵成了会议受欢迎的主角他在大会主席台上慷慨陈词：
“大寨成长的道路，就是抓阶级斗争的道路，学大寨，必须批修正主义、资本主义。”
接着，陈永贵提出了“批”的方法：要“从一句话，一件事中发现问题，抓思想，
抓方向，主动向资产阶级思想进攻。”诸如青年人干活时喊了一声累，苹果从树上
掉下来有人拾了吃，等等。
史来贺听着、听着，感到大寨经验已离谱。刘庄也有苹果园，苹果从树上掉下
地后，社员可以拾了吃，只要不摘树上的就行。史来贺认为扔在地里，烂掉了，还
不如让社员吃在肚子里。
更使史来贺不理解的是，陈永贵介绍大寨经验时说：“劳动日值不能超过１．
５元，超过了社员就会产生资本主义思想。”史来贺想不通：社员生活富裕，怎能
和资本主义思想联系在一起呢史来贺一边参观，一边在心里拨开了算盘。
史来贺边看边盘算，悟出了一个道理，陈永贵说：社员分配的劳动日值不能超
过１．５元，超过就会产生资本主义思想，是他的分配在事实上很难超过１．５元，
陈永贵在“高产穷队”的困扰面前，已无办法。
农业的出路何在看来需要在种植业之外另谋出路。
从１９７４年起，史来贺即重新调整了刘庄的经济体制，组成了农业、畜牧业、
工副业、运输业等４个专业队。使刘庄在向农工商一体化的发展道路上，迈出了既
坚实又可喜的一步。
千万双眼睛盯着刘庄……
历史沉重地记下了这一天。
１９７８年１１月２４日。
安徽省凤阳县梨园公社小岗生产队１８个农民，在一张契约上，戳满了殷红的
１８颗指印：“哪个因大包干，坐了大牢，大家养活他全家，并把他的孩子养到１
８岁。”
这一张现已保存在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中的契约诱发了中国一场深刻全面的变
革兰考地分了原阳地分了修武地分了封丘地分了千万双眼睛盯着刘庄，
看刘庄还能坚持多久新乡县委开了三天三级干部大会，贯彻“大包干”，县里要
求一竿子插到底，县委书记刘荣海刚散会就急匆匆驱车来到了刘庄。
“老伙计，你来干啥呢”老史热情爽快地打着招呼。
“来革你的‘命’哩”
“为啥”
“为啥你不带头分，我可没法工作了，外村都看着你呢”“你跟外村讲，
只要他们集体经济的发展水平能同刘庄一个样，只要他们不分能让群众尽快富起来，
只要外村的群众不愿分，就可同刘庄比，不分我们是每户群众都投过票的我分
不动，分了他们也不要，要分，你来分。”
“你这家伙真顽固”
县委书记刘荣海任新乡县副县长时，史来贺任县委副书记，两人在工作上配合
默契，相交相知，他听史来贺讲得有道理，深知老史看准的事，八九不离十，并不
责怪，开过玩笑，打道回府。
当责任田到户的强劲东风席卷神州大地时，全国没分的村也不过百分之一左右。
新乡地区１４个大县也只剩下刘庄与另外几个村搞了不同形式的责任制。
８０年代新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来到刘庄，紧紧握住史来贺那双结
满老茧的手，声音洪亮地说：“我来看看刘庄的乡亲们”沿着赭红楼房林立的村
街，胡耀邦走进社员刘殿秀家，他看到屋内已有当时农村还不多的电视机、录音机、
电扇、大挂钟、钢丝床、缎子被、白蚊帐时，会心地笑了。
胡耀邦点头赞许说：“你们是‘中原首富’。看来，单靠抓粮食，让农民富起
来，再有一百年也不行”当史来贺汇报到刘庄生产责任制与周围社队不同，是专
业承包时，胡耀邦讲道：“就是要因地制宜，要实事求是嘛我赞成这个。”史来
贺几年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摘自《书摘》1999年第12期，原载立言著《红色庄主》一书，百花洲文艺出版
社1999年6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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