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怒审恶夫                              

    香莲在座上问道：“下站的可是陈世美？”陈世美昂然说：“钦点状元，当朝
驸马！”香莲问：“为何不下跪？”陈世美冷笑说：“本宫这膝头只跪当今天子，
岂能跪你？”香莲说：“你抬起头来看！”陈世美抬头一看，只见大堂上方绿底金
字大匾，上面赫然写着“正义堂”三个大字。香莲说：“你来到此处，还敢卖弄权
势？……”叫声“来啊！”两旁将士暴雷似的应了声“有！”香莲说：“摘下乌纱，
扯去蟒袍！”两个亲兵应声向前，把陈世美的衣冠剥了。英哥高叫：“陈世美下跪！”
陈世美昂首不睬；冬妹又叫：“陈世美下跪！”陈世美依然不理；满堂将士齐声喝
道：“陈世美下跪！”陈世美见众怒难犯，不得不跪了。

    在喝跪声中，王丞相同日前才从陈州放粮回京的开封府尹包拯进了都督府。随
从七八人跟着。中军快步禀报，家将孔亮接着，告知：“孔都督正在公堂上怒审陈
世美！”包拯似有不悦，皱皱眉头。王丞相停住脚步，对孔亮说：“你先不忙禀报，
我们坐在后堂听听再说！”再转向包拯说：“权当听夫妻吵架吧！过火了，我们再
出去挡一挡。他二人会有一番较量，恐怕还能抖露一些真情，包卿不妨派人做做笔
录，补充呈堂口供！”在老丞相面前，包拯不便多说什么，指派随从悄悄笔录。孔
亮忙让人敬茶，自己小心陪着。

    只听香莲说：“陈世美，本督今天审问你黑天三罪，你要从实招来！”陈世美
说：“本宫何来黑天三罪？你且当众说说，第一罪是什么？”香莲说：“不养父母，
其罪一也！”陈世美强辩说：“本宫也曾写表辞朝，无奈万岁不准，忠孝不能两全，
我何罪之有？”香莲说：“呸！你分明贪图富贵，忘了根本！只愿自身享受荣华，
攀龙附凤，全不念爹娘养育之情。你既读诗书，就该明理，常言亲有抚育之劳，子
有奉养之责，鸟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你竟然生不能养，死不能葬，葬不能
祭，陈世美呀陈世美！你枉自顶冠束带，真乃禽兽不如！”陈世美虽觉羞惭，口里
还狡辩说：“你不由我分辩，我尚有何说！第二罪又是什么？”

    香莲说：“停妻再娶，其罪二也！”陈世美说：“国太赐婚，岂是我的本愿？”
香莲说：“呸！你分明隐瞒身世，入赘皇家！遗弃糟糠，喜新厌旧，得陇望蜀，贪
心无厌。想当年，你上京之后，公婆是我奉养，儿女是我抚育，年遭荒旱，罗掘俱
穷，安葬公婆，麻裙包土，木樨宫两番哀求，你这个狗强盗竟毫不动心！哪里还有
半点糟糠之义，结发之情？陈世美呀陈世美！你停妻再娶，二罪难逃？”陈世美抵
赖不得，闭目半晌说：“谅此小事，何足挂齿？第三罪又是什么？”

    香莲把惊堂木一拍说：“杀妻灭子，其罪三也！你不认我母子还罢，竟要斩草
除根，寸苗不留。若不是韩琪深明大义，我母子已遭你毒手！陈世美，你好狠的心
呀！常言虎毒不食子，你那心肠的狠毒，竟胜过蛇蝎！你只知道我母子已无生路，
孰料我秦香莲今日官拜都督，高坐大堂，审问你的黑天三罪！你要与我招！似你这
样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论国法，应该把你明正典刑，斩首示众！如此，方消
得我十载之恨！”

    那满堂将士为香莲义正辞严的话所激动，一齐喊“杀！”声震屋瓦。陈世美面
色惨白，料想难逃公道，忽又生一计，高喊说：“且慢！我纵然有罪，自有天子发
落。你这都督府又非有司衙门，既不能审问，更不能判罪！你私设公堂，苦苦逼供，
以下犯上，其罪非轻！奉劝你还是三思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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