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了一个难活儿

    一九五九年不是一个平常的年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整整十周岁了。

    在这十年间，我们伟大的祖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面对内外重重困难，乘
风破浪，奋勇前进，取得了多么巨大的进步啊！尤其是与十年前的形势对比来看，
不论是在提高人民生活方面，还是在不断推进国家建设方面，这个十年从大局说的
确是进步的十年，伟大的十年。因此，在庆祝新中国十周年诞辰的日子里，举国上
下都有一种好好庆祝一番、掀起一个欢乐高潮的要求。

    搞出一批新戏好戏来，向国庆十周年献厚礼，成了每个剧团义不容辞的责任。
还是在一九五八年的时候，人们就开始为了献礼演出而着手准备了。

    越是拥有全国一流水平的表演艺术家的戏剧院团，这时的压力也越大。梅兰芳
要排献礼剧目，周信芳也要排献礼剧目，中国京剧院的李少春、袁世海、杜近芳等
都正在盛年，当然更是当仁不让，也一定会拿出他们的献礼剧目。

    集中了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裘盛戎等名家的北京京剧团怎么办？能不能
拿出一个打得响、立得住、经得起舞台考验的好戏来，无形中成了一个政治热情与
政治态度的问题，成了一个在艺术擂台上比武争胜的问题。所以这一仗只能打好，
不能打坏。北京京剧团的领导和主演们都在考虑着拿什么剧目的问题，大家想这件
事时有个共同的思路，那就是要通过排这出戏把本团的优势尽可能充分地体现出来。
听说梅先生要排一出唱做并重的《穆桂英挂帅》，以梅先生炉火纯青的功力和博大
精深的艺术水平，再加上精心排练，取得演出成功是十拿九稳的。周先生的献礼剧
目是《义责王魁》，这类衰派老生戏正是他的强项，他把这出戏搞成精品可以说是
势所必然。中国京剧院的李少春和袁世海要排翁偶虹的新作《响马传》，李、袁二
家再加上中国京剧院的精兵强将，一定会把这出《响马传》演得有声有色，也是没
有疑问的。

    那么，广大观众所瞩目的北京京剧团应该拿什么剧目呢？有人提出拿《赵氏孤
儿》。其理由有三，一是这出戏在中国戏剧史上是一出名剧，分量很重，演这路戏
与北京京剧团这样的全国性大团的实力正相适应；二是有老戏《搜孤救孤》做基础，
又经过了重新编写，既不会丢掉老观众，又能争取新观众；三是戏大人多，便于
“拴角儿”，能把多位优秀演员都聚到这一出戏里来，形成八仙庆寿，异彩纷呈。
于是很快便定了下来，北京京剧团将演出《赵氏孤儿》，以此戏来为建国十周年献
厚礼。

    马少波同志在一篇回忆裘盛戎的文章中写道：“为了庆祝建国十周年，北京京
剧团的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与裘盛戎合作，排演了《赵氏孤儿》。



    马连良饰程婴，谭富英饰赵盾，张君秋饰庄姬公主。最初裘盛戎扮演了屠岸贾。
其他角色，如谭元寿的赵武等，都是一时上乘人选，阵容齐整。裘盛戎以饱满的政
治热情投入了排练工作。”在这出戏中，程婴是第一号人物，戏也最多，由马先生
来扮演是顺理成章的安排。在传统戏《搜孤救孤》中，只是表现程婴整个生活历程
的一个片断，而在《赵氏孤儿》中却要由他精力旺盛的中年一直演到老态龙钟的晚
年，时间跨度大，人物心态复杂多变，十分不好演。然而，这对于马先生来说，与
其说是任务艰巨，倒不如说是正好得到了用武之地，如鱼得水，其乐无穷。赵盾这
个角色对于谭先生来说是个新的课题，这位对艺术具有高度责任感的艺术家曾由于
“闹朝扑犬”的表演心里“没谱儿”而感到忧心忡忡，但经过他的认真思考和广泛
借鉴，终于战胜困难，最后也取得演出成功。剧中庄姬公主的戏不算太重，对于这
个角色的扮演者张君秋来说则颇有些绰绰有余之感了。相对来说，难度最大的要数
裘盛戎。难在不对工，难在屠岸贾这个凶残横暴的奸臣与裘盛戎演得最为轻车熟路
的那些忠臣、良将、绿林英杰等人物反差极大。以前裘盛戎虽然在老戏《搜孤救孤
》中也曾成功地扮演过屠岸贾这个角色，不过在《赵氏孤儿》这个新戏中的屠岸贾
在唱与做的分量上都大大超过了老戏。所以，扮演屠岸贾这个任务对于裘盛戎既是
个重活儿，又是个难活儿。

    这时，裘盛戎的心一下子就钻到这出戏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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