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教实授

    在裘盛戎与弟子的师徒关系中，裘盛戎的师德主要体现在不藏不掖，真心传艺。

    方荣翔曾经这样说过：“裘师给我说戏，从来都没有客套、虚假，实打实，一
针见血。他将自己的主要唱法，发音、吐字、气口、劲头等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真是百说不厌，百教不烦。”事实正是如此。如有一次，裘盛戎让方荣翔唱《赤桑
镇》的［二黄快三眼］“自幼儿蒙嫂娘训教抚养”这段唱，由他亲自为方荣翔拉胡
琴，方荣翔唱“自幼儿蒙嫂娘训教抚养”这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字“养”字时，收音
较急，裘盛戎当即停下了胡琴，对方荣翔说：“你这一急收就显的硬，这句就‘没
’了！唱得一硬，显着包公太横，没有了感情，这句的意思不就唱没了吗？”然后，
裘盛戎又自拉自唱，给方荣翔做示范，从而使方荣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方荣翔不
仅学会了这一个字的唱法，而且更从老师的解释中又一次悟到了“声”与“情”、
“情”与“意”的关系。

    再如裘盛戎的弟子王正屏曾对人说，裘师给他吊嗓说戏时无异于“耍把式”。
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来是裘盛戎为了使弟子在演唱时仍能保持端正的姿态，而不要
养成一使劲唱戏就歪脖仰头等毛病，于是就让他每次吊嗓时都头顶一只茶杯，也就
是培养弟子在演唱的同时也必须顾到形体的美。实际上，一张嘴演唱就出现种种不
美姿态的问题作为一种艺病是个“多发病”，许多演员甚至包括某些名演员都有这
种毛病。裘盛戎让弟子顶茶杯练唱确实是一种要求严格的表现，其中也包含着希望
弟子声形俱佳全面发展的用意。程砚秋说他在练习走台步时曾经采用头顶一碗水的
方法来练习，从而使后来台步能走得好，足见这类方法是行之有效的一种方法。后
来王正屏果然成长为袭派名净，而且以身段工架边式耐看著称于世，看来这与当年
裘盛戎对他的严格要求也是有一定渊源的。



    裘盛戎教戏还有个特点，就是他不仅教唱腔，而且教唱法；他不仅是“授人以
鱼”，而且是“授人以渔（捕鱼的工具）”，这一点的确是表现了他高尚的师德。
有一次裘盛戎在给学生上课时说：“请我来教，应当准备一把胡琴。你们‘吊’，
我听，才好随时把要领指点给你们，否则小声唱意思全有，一上胡琴就又找不着家
了，有什么用？如果只为学腔儿就不必找我来，弄个录音机听听不也会了吗？”裘
盛戎教学生唱戏时总是强调气口的重要，把气口的运用作为教唱的一个重点，这就
表明他教戏的确是达到了把要领无私地传授给学生的境界。程砚秋先生曾经说过：
“每个经过刻苦奋斗的戏曲名家，都有他的绝招儿，不过有的说出来了，有的不说
就是了。在旧社会一个名演员死了，他的招儿也就带走了。那么在我们这个新社会
里，就是要好好为他们总结的。所以说在旧社会说出来的少，‘艺不轻传’吆，不
说的多。然而在新社会就不应该这样了，这是人民财富啊！”（转引自《裘盛戎艺
术评论集》第84～85  页）裘盛戎从年轻时起就能打破艺不轻传的思想桎梏，做到
了对弟子、学生真教实授，的确是十分难得和十分可贵的。在数以十计的京剧流派
中，裘派是流传最广也流传最久的流派之一，裘门弟子的努力是一个重要因素；而
裘门弟子、传人之所以能如此尽心竭力地弘扬师门艺术又显然是裘盛戎当年能以真
心诚意对待弟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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