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士朋旁敲侧击

    孟三安排好早餐回到房间，李士朋突然问道：“孟三，四少爷今早晨到哪儿去
来？”

    “到……”孟三看一眼旁边垂首而立的四少爷，说道，“回李先生，四少爷今
早晨自己出去了一趟，小人也不知他去了哪儿。”

    李士朋睃了孟洛川一眼，见他无意辩白，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膏粱纨绔，拈
花惹草，原本无可厚非，况他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然而要有一番大作为，却最须
在这一个万古难道其尽的“情”字上，修得几成道行才行。今日且稍点他两句，以
后须相机好好在这上面诱导他一番。想到这里，李士朋冷沉起脸，旁敲侧击，对孟
三道：“这次我们进京，肩负重任，行事万当用心专一。你倒好，少爷去了哪儿都
不知道，不怕失了职责，有负夫人的期望吗？这一回我原谅了你，不过你要记住：
万事最须讲个分寸，要入得进，又出得来，所谓发乎于情，止乎于理。无有情发，
心同死潭槁木，难知人生之乐；无有理止，行如狂火滥水，难成事业之巨。这一番
道理，你自己往深里想一想，早晚想透想彻了，你才会有一番僧佛之修，蛇龙之变。
我这一番话，你可记下了？”

    孟三忙道：“回李先生，小人记下了。”退到一边。

    正寻思间，旅店掌柜登门拜访。寒暄几句，掌柜邀客人去厅房用餐。餐罢，结
了账，师徒主仆三人上了马车。掌柜礼送出大门口，四轮马车拐向共济街，迤迤驶
去。

    旅店掌柜姓方，是一个极精细的人。大清早见那小少爷独自出门，颇不放心，
遂叫一名细心的伙计暗中跟随。孟洛川一颗心儿全系在那少女身上，自然全无察觉。
伙计回来后，将孟洛川的行踪和他如痴如醉的情形详细描述一遍，方掌柜心里顿时
生出了一个主意。

    送走孟洛川他们，方掌柜喊来那名伙计，让他去仔细打探一番那位姑娘的详情。
没过多久，伙计回来了，报说：那位姑娘姓万，闺名宝儿，二八芳龄，生得极是俏
媚。父亲早逝，家中有母亲和大姐珠儿三人。

    一路行来，马车进了天津地界，在天津西门，巧遇孟姓七十世孙孟觐侯，绰号
孟四猴子。因孟洛川是六十九世孙，自然做了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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