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龙爷做一笔提脑袋的生意

    大致的头绪理出来了，但几件具体事，落实起来却颇为棘手。

    头一件是筹备银两，细算一算，进货及各方面开支，总得三十万两才不至于掣
肘。二人一商议，想起了山西康百万借鸡生蛋的故事，便开始投股钱庄，计划着将
三恕堂、其恕堂、容恕堂在瑞生祥钱庄的股份买下来。

    沙文峰商购棉纱回来之前，有两件当务之急：一是在其恕堂钱庄卖股一事上，
要好好动一番脑筋；二是要尽快去张店、淮县等地走一遭，找几家妥实牙行，布置
好“贷纱放织”的大事。好在一件是动脑子，一件是动身子，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

    店中诸事安排妥当，正欲动身，北京瑞生祥的刘四喜突然来了，送来二掌柜孟
觐侯一封快函。“王掌柜病情近日益重，恐难久延，欲见主政一面，以善终资东。”

    十年掌柜，礼从父母，这是孟氏传业的惯制。王世元任北京瑞生祥掌柜二十六
年，北京一趟是必去不可了。但济南一摊子事情，须要安排得滴水不漏，不能有丝
毫差错闪失。

    孟洛川将诸事安排停当，备了大宗土仪，和刘四喜乘了马车，直奔京师。

    路过廊坊，自然要去拜访龙爷。听得门报，龙爷亲自迎出仪门，“小兄弟！你
可来了！”

    进了客厅，并不邀座，却直进内室。房门被龙爷严严地关上，外面听不见半点
声息，竟似密室一般。

    “小兄弟，事情太赶急，我不跟你客套了。”刚一坐下，龙爷便说道，“敢问
小兄弟，你现在账上方不方便？”

    “龙爷吩咐。”

    “若方便时，我跟你倒二十万两银子用。”

    孟洛川暗暗一凛。龙爷这等人最重面子，若非急需，若非从内心将你当朋友看，
是决不会开这种口的。便道：“龙爷，这笔款子你何时用？”

    “后天！后天下午必须用上！”

    “中间还有两天时间，回济南取款是来不及了。”孟洛川不由攒起眉来，“龙
爷，我只有临时调拨北京和天津商号的头寸。不过，新年刚过不久，就怕店里的存
银凑不够数。”

    龙爷一时语塞。见他拧眉作难的躁态，孟洛川决心帮他解了这道难题，便道：
“龙爷，你备一匹快马，我让四喜子立即去天津商号，有多少款带多少来，不够的
我明天去北京想办法。”

    “小兄弟，难为你啦！”龙爷十分感动，感动之余道出了这笔银款的用途，
“不瞒你说，这笔款子是急等做一笔冒利生意；而冒利还在其次，主要是想借此与
卖主攀上层铁杆关系，以后会大有用场。”

    听说是做生意用款，孟洛川的眉尖不由地挑了一挑，说道：“龙爷，原以为你
是为了江湖上的事，既是做生意，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会有别的捷径。”

    看起来龙爷有些为难，但稍一犹豫，便说道：“实不相瞒，小兄弟，这是笔提
脑袋的生意！原不想让你知道，免得你悬心，现在我跟你兜个底儿，你须记住，此
事与你毫无任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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