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债筹

    二人的一番忠言直谏，使孟洛川十分感动：“二位兄长如此谨思慎行，坦言忠
告，实乃瑞蚨祥之万幸万福也！”感叹一句，便回到正题上，孟洛川分析道：“廊
坊的龙爷，曾与捻军有交。今天来的格爷，原本兵伍出身，现仍挂军籍，与现任总
制剿捻的钦差大臣盛京将军都兴阿密往甚勤。他们两人，对官军和捻军的内情颇多
知底，曾多次向我分析剿捻战局。捻军数年被官军剿追，一路流窜到现在的德州一
带，已是强弩之末，威势大减；眼下东有大海，南有黄河，西有运河，北有数路官
军封堵，官军采取圈制长围的战略，三面挖壕筑圩，建立长墙，封锁合围，捻军先
在地利上输了一大截儿，纵有激战，不过困兽之斗而已。”

    “当然，这只是个大局势，况且困兽之斗，势必毕其凶猛以求脱身。其他防线
且不管它，我们只说丁大人分制的这一段。这一段的黄河水深河宽，本是一道天险
；捻军至前，河北沿岸的船只大都被官军烧毁，成千上万的兵马如何抢渡？纵有少
量船只载渡，渡之半余而击之，形如束手挨打；纵有侥幸者渡河登岸，沿岸以逸待
劳的官军群起而攻之，形如送死上门。”

    “现在，惟一令人悬心的是，这一段防线并没完全筑成。丁大人帐下，只有总
兵王正延的几千人马，亟须组织团练，组织民夫挖壕筑圩，而这都需要钱，需要粮。
连年天灾兵祸，官府又累加浮收，百姓的脂膏已所剩无几，此时若再强逼，难免激
起民变，后院起火。这便是丁大人的燃眉烧心之处，现在，只要能尽快筹起足够的
银饷，所有难题便迎刃而解，沿河布防，阻捻军于黄河以北，就不是臆想空谈了。”

    层层抽丝剥茧，蚕核出来了。孟洛川打住话头，望着二人。吴尚云先有领悟，
试探着问道：“少东，您的意思，襄助官府，可要由我们出面筹饷？”

    “正是！”孟洛川果敢地说道，“既然官府筹饷困难，为何不另辟蹊径？比如
说，由一家财力雄厚、信誉良好的钱庄挑头担纲？”

    听此一说，吴尚云来了兴趣：“少东，这的确是一篇大文章。只是，这篇文章
该如何作呢？”

    “刚才，我正考虑如何作法的时候，突然记起哪本史书上记载的一件事。”说
了一句，转而向吴尚云问道：“吴兄，您久浸钱庄票号业，听没听说春秋时越国推
行的一种‘债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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