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做成一笔大生意，孟洛川喜上眉梢

    巴克尔道：“机纺棉纱的优点，已为贵国众多织户所认识，去年一年，贵国进
口孟买机纱达八百五十万磅，而且只作经纱织用，分布地区多在南方的江浙一带。
随着机纱经织风气北渐，需量将大幅增长。正因为认识到这一点，我们才收回了鸿
丰洋行的代理权，而决定自行开辟和占领这个广大的市场。当然，我们需要与中国
本土的一家大商号联手合作。”

    接下来探讨的是价格问题。开始，巴克尔报价每担棉纱白银四十八海关两，经
孟洛川层层分析市面局势，列举种种利弊消长因素，剥笋似地剥去了七海关两。巴
克尔道：“孟洛川阁下，四十一海关两，这是我们的最后报价，不会再低了。”

    孟洛川谦和地笑笑，说道：“我们中国有一句商谚：宁卖一家八百，不卖十家
一千。巴克尔阁下，如果贵号的棉纱由我们一揽包购包销，您会让价多少？”

    “包购包销！？”巴克尔显然没料到对方有如许大的胃口，惊诧之后，试探着
问道，“以一年为期，阁下能包购多大的基数？”

    “阁下原计划在我国销售多少棉纱？”

    “考虑到初涉大清国，董事会给做了一千万磅的计划，约合七万五千担。”杨
其麟译后，又将“董事会”一词向孟洛川作了解释。

    孟洛川郑重地说道：“巴克尔阁下，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敝号至少包购
十二万担棉纱。但有两个条件：其一，纱价每担不超过三十八海关两；其二，贵号
不能再向我国任何一地销售棉纱，确保敝号的包购和榷卖。阁下若意许，我们便可
继续往下商讨。”

    十二万担棉纱，大出巴克尔意料。虽然价格要求也分外苛刻，但这个比去年增
长一倍的数字，毕竟太具诱惑力了。巴克尔沉思一刻后，毅然地盯着孟洛川道：
“阁下，我接受您的这两项要求。我想，我们今天的商谈成功了！”

    孟洛川又道：“听杨先生介绍，贵号涉足上海，一为售纱，二为购棉。只不知
贵号笼收原棉，肯出多大的趸价？”

    “怎么，阁下对原棉也感兴趣吗？”

    “感不感兴趣，得看其中的盘利大小。”

    “植棉原为纺纱之需。现在以及将来，贵国大量进口棉纱，若不能相应地出口
棉花，必然出现供需失衡，造成原棉滞销；而原棉卖不出去，则又势必打击棉农植
棉的热情和兴趣，棉田减少，棉花生产受到破坏而出现萧条局面。”

    一番商讨后，达成了初步口约：瑞蚨祥作为银鹰在华的惟一伙商，一年内向银
鹰提供十二万担原棉　，每担原棉贴银十四海关两，向银鹰易货棉纱十二万担。验
货、交货、付款、具保等细项，待签约前再议，签约时间定在十天之后。

    返回的路上，孟三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激动地说道：“少东，我把今天的账
理一理，您看对也不对？”

    孟洛川笑道：“好吧，你算算看。”

    孟三扳着指头，一笔一笔地细算起来，结果棉花、棉纱两项赚利加一块儿，是
二百一十六万两！

    “正是。这是我们此票生意的第一刀，只有这一刀捅好了，才能确保最后成局！”
孟洛川双目炯炯，瞩目孟三道，“三哥，明天你就去青浦，找你上次结拜的那位把
兄弟。青浦及其邻县，是著名的产棉区，要想法在那里，至少先抓起三四万担的棉
花来，价格高一些也无妨。同时，再预先疏通一下棉纱的销路。你那位把兄弟不是
当地有名的纱商吗？三哥，这第一刀，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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