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古怪人解古怪事

    沙文峰攒起了眉头：“就算他是个迂腐古板的书呆子，总不至于连这等明白的
数式也算不过来。尚云兄，其中必有文章！”

    两个人议论了半天，也没议出个所以然。吴尚云道：“管他呢！正反是捧咱的
场，至少眼下还没对咱构成危害，我们只密切注意他今后的动向就是了。”

    沙文峰补充道：“同时，去十家连保商号走访走访，看看他们那儿有什么动静
没有。”

    “我还有个想法。”吴尚云进一步说道，“我们不是要借款吗？虽说我已跟几
位钱庄业的朋友打过了招呼，他们也答应给凑凑盘子，但毕竟数额较大，还未落底。
现在瑞宝那儿既然拢购债券，我们刚好还有库存，卖他四十万两面额的，加上贴银
正有五十多万两。

    想一想实在无什么不妥，沙文峰也同意了。

    第二天，吴尚云提了库存的四十万两面额的债券，重临瑞宝钱庄。尽管有五十
余万两银子入账，但终归这事太古怪，心里难落踏实。隔了两天，吴尚云决定再去
一趟瑞宝钱庄。未近芙蓉巷，远远先发现几分不对，临至门前，看到铺门紧闭，门
上贴一张封告，大意是银号经营不善，近期暂告歇业。满腹疑惑的吴尚云来到了瑞
蚨祥布店。

    “沙掌柜，您倒说说看，这位古怪的林掌柜，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沙文峰和吴尚云一样，百思而不得其解。末了，沙文峰无奈地笑道：“这桩古
怪事解不开，或许是你我二人，太不够古怪的缘故吧。”

    一句话点醒了吴尚云：“既然如此，有现成一个古怪人，我们何不去找他解一
解？”

    沙文峰恍然大悟，一乘便轿，径往巡抚衙署。见过何长子，稍叙礼罢，沙文峰
便请教目前的剿捻战局。

    好开玩笑的何长子，这回却一脸正色，叹口气道：“老弟不是外人，又见得世
处，我不与你瞒掩。本来，圈制合围后，战局已是一蹴而就，照理说是该了局了。
谁知，各路营军却突然缓了下来，围而不进，进而不击，击而不歼，战局倒成了猫
玩老鼠的闹局了。”

    “唉，拖得太久，瑞蚨祥襄饷债券，压力就大了。”

    “这事毫无办法，我们惟有坐观其变。”道过自己的看法，何长子转而问道，
“您不是说还有一件古怪事吗？快说来听听。”

    于是将最近突然冒出的瑞宝钱庄及其诡秘地闭门歇业等一列古怪事，向何长子
叙说了一遍。

    何长子沉思片刻，抬目望着沙文峰，竟是一脸的峻色：“老弟，瑞蚨祥可曾得
罪过人？”

    沙文峰便如实讲了与谦祥益和李中庆之间的过节。

    “老弟，你要早做防备哪！”何长子无比严峻地说道，“我只说八个字，你就
明白其中的奥秘了——高价拢进，低价抛出！”

    沙文峰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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