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退出棉纱市场

    “至少今年是这样。”孟洛川继续解释道：“果真我们将八万担棉纱投放上海，
最终的结果难免与鸿丰两败俱伤；而较之鸿丰，我们更为伤败不起。济南的襄饷债
券一局，压根儿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布屈不了解此中的内情，他若了解时，岂会
对我们要求贴银答应得如此痛快！”

    “那么，我们的八万担棉纱，该如何处置？”

    “三哥，我们的贷纱放织，做得极为成功。我在想，我们何不再搞一局‘贷纱
收棉’呢？”

    “贷纱收棉？”孟三领会着说道，“将棉纱贷给棉农，收棉时按相应比价，以
棉抵货——少东可是这个意思么？”

    孟洛川点点头，解释道：“现在的织户，多系半织半农，而农业一项，又多系
半粮半棉。贷纱收棉，既给他们解决了棉纱来源，又为他们解决了棉花出路，何乐
而不为呢？这是一头。另一头呢？英国也好，法国也好，大量纺纱必然造成棉花紧
缺，我们手里有了囤棉，卖也好，易货棉纱也好，不愁没有出路。我曾侧面试探过
布屈和巴克尔，印证了我的想法。还有一头，同样也很重要：我们在一地实施贷纱
收棉，等于是先给当地提供了生产资金，后给当地解决了产品出路，活跃了经济，
丰实了税源，地方官府也应是一副拥护支持的态度。”

    “少东打算在何地实施贷纱收棉一局？”

    “最便利的，当然是在我们山东，但江浙一带也不能放弃。一来，山东一境毕
竟吞量有限；二来，江浙一带既是重要的产棉区，又是织户稠密、盛行布织的地区，
地位非同寻常。果真我们能通过贷纱收棉一局将这一地区控制，那么无论对英国的
银鹰，还是对法国的鸿丰，都是最好的牵制。那时候，巴克尔也好，布屈也罢，还
不得乖乖到我们的棋盘上来落子吗！”

    “我明白了，少东！”孟三兴奋地说道，“如此一来，等于是我们把上海的棉
纱中间商这块包子皮丢给了布屈，而把最末头棉纱的直接织户——这一大盆包子馅
揽到自己怀里。”打过这个比方，孟三开始在心里算计，一边算计，一边念念自语
：“一手、二手、三手的中间商省略了，棉纱直接供到织户手里……棉纱，棉花，
巴克尔，布屈，棉农，织户，官府……”孟三突然乐了，笑道，“少东，难怪沙掌
柜说，你要谋划一场‘一枪打九鸟’的大局呢！”

    “三哥，还没到我们高兴的时候呢。”孟洛川的脸上，依然是一副愁云不开的
神色，“这场大局虽好，但有一个环节，却是极大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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