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李青函欣作《瑞雪赋》

    按照旧军孟的例规，腊月十八至二十三日，是商号掌柜到东家报账叙职的日子。
东家受叙、给评、对账、验账、汇账后，掌柜们与东主一家欢欢喜喜过了小年，带
着自己分得的“厘分子”和东家的年赏，各自回家过年。

    盛宴刚罢，送灶的鞭炮已响了起来，一时间烟花爆竹满天四射，欢声笑语此起
彼伏，“小年”的气氛热烈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少年生啊！”章丘鸿儒、矜恕堂西席李青函，望
着人群中兴致勃勃与掌柜们放烟花的孟洛川，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这也得多谢先生呢！”站在他身边的高夫人说道，“先生在这里，精心教导，
使三位少爷步步高进，学有所成——全托先生的福呢！”

    李青函慨叹两句，又接着刚才的话头道，“只这四少爷，却非老夫之功。除他
天生一副大胸襟、大见识，士朋贤弟的训导教诲，功不可没也！”

    “谁说不是！”高夫人道，“当初引荐李先生来，还不是您老先生么！”

    “仔细算来，倏忽间已三载矣……没想到，三载之间矜恕堂便有了如此一番大
境进！奇迹乎？奇迹也！……”

    抚昔比今，李青函感慨万千。晚宴后，回到塾馆，夜不能寝，乘着酒兴，欣然
命笔，作成一篇《瑞雪赋》。虽不是气势磅礴、一泻千里的大家手笔，然而借景抒
情，状物咏怀，寄兴寓志跃然于纸上——腊月廿三，俗谓小年，旧岁将除，新春欲
临。时山薮苍瘦，木落谷空；迥野萧萎，冬寒物老。忽而见：无风起而柳絮飞舞，
非春深而梨花飘扬。长空漫漫，若鲛绡洛袜之交攒；关山皑皑，似鲲鳞洗银之层叠。
翩翩兮夸娥之仙姿，浩浩哉宇宙之遐观。瑶台王母之月镜，拟其皎洁；瀛宫龙王之
宝珠，比其晶莹。洋洋洒洒，仙人逸魂；感感慨慨，文士怡情。山矮林遮，哪里见
狡形翔影；天低野旷，何处寻古径人迹？辽原茫茫，银辉眩眩，红梅失色，青松隐
姿。惟余一片清白大世界，舒目翮思，美哉壮哉！

    夫雪之所以降者，感人世而应，遂天意而发。人之为恶，肆暴雨而成灾；人之
为善，降瑞雪而示祥。天理人情，上下同道；恶行善举，前后有知。而雪之冰清，
舐之可以瀹心；雪之无形，融化胜似甘霖。沁地肺以长滋，润土脉而不涸。是以养
钟灵毓秀之水土，育经天纬地之俊才。诗书继世，显显乎亚圣一族；宝经传家，峨
峨哉矜恕一门。蚨号星布南北，竟稚子之功；资产富甲一方，虽石崇难比。生意兴
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天地感应，是以有斯瑞雪，垂见于人间盛会。歌曰：
世间现旷世之功兮，降以瑞雪。瑞雪之浩浩兮，兆其丰年。荡涤之乾坤兮，惟银光
其闪烁。见后生之可畏兮，老夫堪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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