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浪子(二)

                          第十二节  出售的标价

    萨德伯爵想给儿子结门亲事，这就要他亲临巴黎。于是，他在1761年4 月初回
到了首都，一则是要筹足资金买下掌旗官的职位，一则是要为多纳西安攀一门像样
的亲事。他在那座位于巴克街的外交部学院住下后，就给雷蒙夫人写了一封信：

    我亲爱的伯爵夫人，你住在香槟，而我已回到巴黎。你尚未对我上次从阿维尼
翁发的信回音，这使我考虑我该不该又招惹你想起我。但感情总是压倒理智，我爱
你，我已忘记你的所有过错，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忘记我的存在，尽管我的存在是那
么微不足道。

    我发现巴黎有了很大的变化，可又觉得它与前一样。轻薄无聊仍占主导，装模
作样仍起作用，人人仍寻欢作乐，可他们得到的仍是厌烦乏味，他们仍炫耀奢华，
可感受到的仍是悲伤。家庭的气氛没有比现在更为压抑的，当然，剧院和大街上没
有比现在更为拥挤的，舞厅酒馆里也一样。人们都指望能忘记自己的不幸。不过，
难受地住在巴黎倒胜过幸福地住在乡下。有人说，虽然巴黎不会让你幸福，可它会
使你无法再在别的地方得到幸福，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来到巴黎后，萨德伯爵就一次次地向舒瓦瑟尔提出请求。不管怎么样，他的儿
子必须弄个上校的军衔。他那不屈的精神简直达到了令人生厌的程度，可他不管。
大臣不实现他的愿望，他就不让大臣得到安宁。但舒瓦瑟尔总以安排困难为借口，
并幸灾乐祸地用原来的任命来为难对方。他已提出了一项掌旗官的任命，可为什么
那个年轻人不接受呢？

    先生，我有幸收到你于本月6 日写的信，信中你再次提出委任你儿子上校军衔
或指挥勃艮第的骑兵连一事。

    你儿子的出身和勤奋值得我们为他考虑此事，我对他并非视而不见。一旦有机
会，我就会为他的提升出一点力。我对此事的态度与我在去年6 月告诉你时完全相
同。可是，国王对有违他1758年4 月29日亲自颁发的《规定》的任何委任都非常反
感。这个障碍对我来说似乎是不可逾越的。虽然我也像你一样希望看到你的目的能
够实现，可我不能向你隐瞒这一事实。很不幸，你不能帮助（你儿子）接受国王陛
下上次做出的掌旗官的委任。在那个宪兵队的职位上，他本来能得到更快的擢升机
会。

    一个月后，萨德伯爵又接连发了两封信，再次提出要求。这次舒瓦瑟尔可不耐
烦了：" 先生，我有幸收到你分别于本月4 号和6 号为你儿子写的信。我只能为他
提供宪兵队的一个掌旗官的职位。如果你愿为他买下这个职位，请随时通知我，以
便我有机会在向国王提议时能做出必要的安排。"14 说得明白点，就是说，你连一
个掌旗官的位子都买不起，那就甭想别的！

    萨德伯爵于是去拜访了路易约瑟夫。德。孔代多纳西安小时候的伙伴。他请求
孔代为儿时小伙伴在孔代府邸里安排一个房间，接着又希望能给他弄个上校的头衔。
那位年轻的亲王倒愿意让他儿时的朋友当一个随行参谋。他的回复如下：

    我完全相信，您的儿子具有所说的那些优点，可我无权过问他的事，舒瓦瑟尔
公爵也只能把您儿子推荐给指挥他的那些将军。不过，我会在大臣面前为他说话，
向他表明我的意愿，我希望我的推荐会起到一些作用。

    勃艮第骑兵团不参加下一次战役，那我会非常高兴让他跟随我，可是我已任命
够多的随从参谋，多得要削减人员。我恐怕不能满足您提的那个要求。不过，我仍
希望，您能相信我对您的最高敬意。

    无庸置疑，为多纳西安谋得一次提升，其难度绝对不亚于为他攀得一门佳亲。
理由是人们对他有不少偏见。他父亲的往事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占了一大因素，可事
情远非仅限于此。那个年轻的萨德侯爵的坏名声虽尚未臭名远扬，可已被人所闻。
他的坏名声此时还仅限于一些人私下谈论或军营里的闲言碎语。可那些指责肯定都
是有理由的，只是人们出于谨慎而没大肆张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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