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浪子(二)

                      第十八节  “我们将永世相伴”

    然而，多纳西安不承认自己已被他的情人抛弃。尽管劳里小姐多次写信给他，
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结束，可他坚持认为她会回到他身旁。他拿起了笔，那种种矛盾
的感情通过笔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他一口气写了八张纸。信里交织着愤怒和仇恨，
激情和痛苦，威胁和恳求。这是一封文字优美不同寻常的信。我仅在此引用一些重
要的段落：

    骗子！忘恩负义的人！你口口声声说今生今世都爱我，可你的诺言都成了什么？
是谁强迫你改变了思想？是谁强迫你毁掉了那个要把我们永远结为一体的纽带？你
是不是认为我暂时离开巴黎是逃离你？你是不是认为我没有你还能生存下去？你的
家庭无疑会影响你对我的看法……你害怕与那位曾崇拜你的人重新结合。那一环环
永久的锁链开始给你增加负担，而你那颗见异思迁、只迷恋淫欲的心却不会体贴，
不会欣赏那种结合的美妙。你就怕离开巴黎。我的爱对你是不够的。我活在这个世
上并不就是要占有你的心。走你的路吧，永远留在那座城里，那恶魔般的城市，它
的存在就是要让我活得悲伤。

    但愿那个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的人会对你撒谎，他的谎言会让你作呕，就像
你的谎言让我恶心一样！……可是，我都在说些什么？哦，我亲爱的人儿！哦，我
神圣的朋友！我的心肝，我生命的光明，我的至爱，我的绝望在把我引向何处？请
原谅一个可怜人的胡言乱语吧，此人已不知自已，对他来说，既然已失爱，死亡就
成了惟一的出路。天啊！我已接近离开这个丑恶的世界的时刻。现在我惟一的希望
就是能早点看到那个时刻的到来……哦，如果你还爱我，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爱我，
像我那样地爱你，像我那样地崇拜你，像我那样终生地崇拜你，如果你可怜我们的
悲哀，抱怨命运的不幸打击，给我写信，努力证明你自己……天啊！你不会受什么
苦。真正让我痛苦的是，我觉得你应受到责备……

    但不管你会变得怎样，什么也不能阻止我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

    小心别前后不一；我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我承认我会暴跳如雷，一旦发狠，
就什么也不顾了。那种C ×××的事应该能促使你与我好好相处。我承认我不会对
我的情敌隐瞒此事，当然这不是我惟一愿向他透露的秘密。我发誓，我不会在任何
危险面前退缩……可一想到我得靠这种手段抓住你，我就会羞得脸红。可是，我要，
我必须要向你说明我对你的爱。你的诺言、你的誓言还有你的信，我每天不断地重
读你的信只有这些东西能把你与我连在一起，我把自己的心寄托在它们上面……

    永远爱我。你如不想看到我伤心地死去，就忠诚于我。再见了，我美丽的孩子，
我崇拜你，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的生命千万倍。虽然你叫我走，可我向你发誓，我们
将永世相伴。

    1763，4 ，6 ，于阿维尼翁

    多纳西安在抱怨和表白自己的爱的同时，还毫不犹豫地采用威胁的手段。他甚
至对她进行卑鄙的敲诈：如果她背叛他，那他就要她赔偿。实际上，照常理分析，
那种性病更有可能是他传染给她，而不是如他指控的那样是她传给他。军官倒是常
常光顾妓院，他们染上性病的机会要远远大于一个受到父亲监督的乡间女子。有人
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寄出这封信。不过，他倒是让他的秘书把这封信以及其他的作品
（情书、诗歌、歌谣、赞美诗等等）都抄录下来，最后编入一本集子，他给这个集
子题名为《萨德侯爵文集》。从这点我们可以看出，他写这封信主要是为了训练写
作，而非真的要传达自己的感情。这封信甚至有可能写于他与劳里小姐那段感情纠
葛几年之后。他一直是位天才的作家，他总是喜欢以虚构和现实结合的方法来记载
自己的生活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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