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浪子(二)
第二十六节 受监督的自由
释放并不意味着自由。国王虽然下令释放萨德，但他只能住在埃乔富尔别墅里，
受莫莱警长的监督。这位警长受命陪他住在那里，观察他的言行。这位路易。莫莱
素以" 龌龊事的监视者" 的名声而著称，他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对付道德堕落者的警
察专家。每当他接到情报，也不管消息是来自枕头旁的闲谈还是剧院后台的搬弄是
非，他都要亲自去调查他认为可疑的地方。他常常突然去检查那些用作临时碰头地
点的宾馆，跟踪那些堕落的牧师，侦察一些绅士的行为。他甚至对歌女的身价和她
们每月从供养人那儿得到多少供养费都了如指掌。巴黎对他没秘密可言。什么冒险
行为啦、阴谋诡计啦、争风吃醋啦、秘密幽会啦、风流韵事啦、夫妻不忠啦、关系
破裂啦、不管是大还是小的丑闻啦，这一切都要传到他的耳中。妓女和虔婆也要向
他告密，她们告诉他白天或夜里发生在她们那里的堕落行为或由她们安排的那些事，
当然她们免不了要对他描绘一番那些大人物如何如何花钱如水。
这位探长得到这些情报后，就详细地写成一份份报告，呈交给萨蒂纳警察总长，
而他又把报告上交给国王。路易十五最喜欢读这类报告。莫莱身为" 闺房情报官" ，
早已盯上了萨德侯爵。他在后来数年里一直监视萨德的一举一动，不断地向上报告
萨德的龌龊行为。眼下，萨德虽然蔑视这个人，可他不得不认真对付这头狡黠而令
人畏惧的猎犬。
多纳西安回到埃乔富尔别墅后，他的家人就可放下那颗高悬的心。幸运的是，
他被捕的消息尚未传得满城风雨。老伯爵对他那个神父弟弟说，一旦他听到普罗旺
斯有这样的传闻，他得坚决进行辟谣。" 那事已有两个星期了，" 他在11月15日的
信里说，" 我不敢告诉你，故一直没给你写信。但现在我得让你知道实情。如听到
什么传闻，你得否认。此事还没传出去。既然他已住在了乡下，这就很容易让所有
谣言不攻自破。别把这事告诉我那几个妹妹。这件事已够我受了。"
蒙特勒伊夫人倒是逆来顺受地接受这个事件。多纳西安的劣迹并没影响她对他
的信任和热情。多纳西安眼下已安于现状，接受妻子和岳父母的管制。雷妮帕拉杰
除了有些孕期反应之外，身体各方面基本都正常。而蒙特勒伊夫人则以女儿的健康
状况为借口，对外人解释她为何要在诺曼底的埃乔富尔别墅过冬，他们的亲友都不
清楚这一家呆在那里的真正原因。但她不想让雷妮帕拉杰在那里生产：" 她身体虚
弱，我们在那儿得不到帮助。"
那个孩子虽然足月出生，可没能活下来。我们不知道这个婴儿是男还是女，婴
儿出生几天后就夭折了。" 上天不愿给我多少时间来享受当父亲的快乐。" 萨德侯
爵悲叹地说。
1764年4 月3 日，圣弗洛朗坦通告蒙特勒伊夫妇：国王已决定允许院长的女婿
返回巴黎，他可以在那儿居住三个月，时间从当月15日开始。国王是根据这家人的
意愿做出这个决定的，这家需要回到巴黎居住，多纳西安也得与他们住在一起。这
只不过是取消他的判决的第一步。当年9 月11日，国王正式取消了他曾下达的限定
他居住在埃乔富尔别墅的命令。
多纳西安获得了自由后，就投身于自己最早的文艺爱好：戏剧。他夫人的舅舅
在巴黎郊外二十英里处有一座埃夫里庄园，那庄园里有一个小戏院。他充分利用了
那个小戏院，在那演出了几出世纪之交的作品，如法国喜剧剧作家勒尼亚尔的《意
想不到的转变》，这是一部散文式的剧作，最早曾于1700年在巴黎剧院上演，还有
布吕伊和帕尔帕拉合著的《巧舌的鼓吹者》，这是一部三幕喜剧，最初曾于1706年
在法兰西剧院上演，还有一些新上演的戏剧，其中有沙邦的《幸福》、格雷塞的五
幕喜剧《商人》，在这部戏里萨德自己可能扮演了戏中的主角克莱昂，还有伏尔泰
的三幕喜剧《纳尼内，被战胜的偏见》。他的剧团成员，除他本人之外，还有他的
家庭成员和朋友，其中包括他的夫人、蒙特勒伊夫人、埃夫里夫人、普利赛夫人、
院长夫人的母亲、布纳维尔夫人、蒙德里安夫人、他的妻弟洛奈爵士、莱昂纳爵士、
里皮埃尔爵士、努旺维尔爵士和年轻的埃夫里爵士。
在演《巧舌鼓吹者》的最后一幕时，已出狱六个月的萨德自己在戏里加进了几
句暗示那段经历的诗句。扮演瓦莱尔的萨德对扮演亨丽特的妻子说：" 恶到善只有
一步之遥。" 而亨丽特回答道：" 我对此已不再害怕。"
1764年5 月4 日，王室内务大臣对蒙特勒伊爵士说，国王陛下" 好不容易"
决定允许萨德侯爵前往第戎去出任已被国会批准的布雷斯、布热、瓦洛梅和热克斯
四省的刑事长官一职。就职仪式于6 月26日举行，多纳西安发表了极有水平的就职
演说，像他这样经受耻辱的人，在这种场合难免有点难以克制自己的感情，他说：
"我的雄心就是让自己对你们有价值。总有一天你们会对我做出评价，那也就是我的
最高愿望。"
在第戎期间，他充分利用空余时间去那里的修道院的图书馆，以研究那里的图
书资料。从这点我们可以看出，他当时脑子里就已在酝酿意义重大的大作。他已雄
心勃勃地想撰写和出版自己的著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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