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3月：起跑线上

    克里姆林宫内也开始直接为政权而搏斗了。不仅是为政权，也是为生存。

    每个竞争者都善于血腥地报复政敌。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和布哈林，发表过
多少嗜血的言论。托洛茨基确切地归纳了他们的共同信条：

    “什么人生的神圣价值，纯粹是教士的胡扯。”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只有斯大林在呼吁流血方面
极为谨慎。同他们相比，他是最温和的。他没有发表过嗜血言论，只有行动，而且
一般是秘密行动。

    竞争者的地位如何排列？站第一的无可争议是斯大林。对，他不像托洛茨基那
样有名气，但名气小，权力大。列宁把党权集中在他手里，而国家政权就在党的手
里。中央机关和地方党委受他支配。左右政治和经济生活的1.5 万名党的专职干部，
是他的走卒。

    接着就是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联合体。加米涅夫是莫斯科苏维埃主席，在人
民委员会里任列宁的副手，正如列宁所说，他是一匹“拉两辆车”

    的“非常能干勤奋的马”。季诺维也夫是彼得格勒的头儿，还领导共产国际。

    最后是托洛茨基。他领导共和国的军事力量。可是，军队大量复员、裁减。列
宁已经尽心尽力，这位“敌人兄弟”现在成了最没有影响、离关键职位最远的人。
不过，托洛茨基毕竟有一圈光环——革命的第二号领袖……

    最最后就是布哈林，《真理报》总编辑、党的主要理论家。他不是竞争者，但
他投到哪一边却很重要。

    托洛茨基抢先起跑。3 月13  日，各报发表了第一份小心翼翼的公报：《列宁
健康状况恶化》。第二天，《真理报》就发表了托洛茨基最亲密的战友卡尔·拉杰
克的文章《列夫·托洛茨基——胜利的组织者》。对老百姓和普通党员来说，这应
当被看作一种信号：托洛茨基是领袖的接班人。

    托洛茨基急于开党代会。

    4 月份举行了第十二次党代会，这是最后一次并非全由斯大林安排的党代会。
托洛茨基的追随者在会上拼命放风，说列宁有一份遗嘱，任命托洛茨基为接班人…
…

    托洛茨基在会上出色地做了关于工业的报告。报告结束时，欢声雷动。

    “不妥，列宁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欢呼，”伏罗希洛夫指出。

    报告的成功激起了妒忌心重的季诺维也夫的狂怒和加米涅夫的惊恐。报告完成
了使命，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和布哈林由于惧怕托洛茨基，终于同总书记联合起
来了。

    因为斯大林是能够对抗最危险的“狮子”的力量。

    就这样，托洛茨基组成了反托洛茨基集团。

    5 月份，停止刊登列宁健康状况公报。全国都获悉：死亡的威胁已经过去。全
国都开始相信，看来列宁已恢复工作。这是斯大林想出来的花招。他让中央通过专
门决议，控制有关伊里奇健康状况的任何消息。连托洛茨基都只好从替他和列宁治
病的格季耶大夫那儿捞点信息。于是斯大林把格季耶调开了。

    5 月份，把列宁送往高尔克。他是被人用担架抬上汽车的。可怜的领袖只会像
白痴似的傻笑。“他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我本能地去吻他的头，可是他的脸！！！
我费了很大劲，才忍住没哭出来，”一位人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回忆道。



    根据总书记安排，为列宁在这个期间拍了照，请来了画家安年科夫为他画最后
的肖像。

    “列宁裹着毯子半靠在躺倚上，呆笑着木然望着我们，只能作为他得的那种病
的活标本”，安年科夫写道。但是，斯大林要的是旁证：列宁在最后时期已陷于痴
呆。这就是说，列宁晚期写的信函，是痴呆的产物罗？”

    “但是，克鲁普斯卡娅不让画他的像，”安年科夫写道。在党务档案馆里，我
看到了她写的几封悲伤的信件。

    1923  年5 月6 日，她写信给伊涅萨·阿曼德（她是列宁的已故情人的女儿，
与其母同名）：“……你责备我，说我没给你写信，可是你根本就想像不出，我们
这儿出的事，难以名状……人们全都走掉了，表示同情，但怕进门。我活着，只是
因为每天早上沃洛佳看到我就高兴，他拉住我的手，有时我们一言不发地对望着，
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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