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童年时代的王辉

    王秀荔，后曾改名王玉珠，参加革命工作调到重庆红岩八路军办事处后才更名
王辉。她1911年11月15日出生在香港，祖籍是广乐潮安县彩塘区东里乡。

    王辉的祖父与外祖父都是在香港经商的潮汕同乡，异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
汪汪”，故过从往来，十分友善。王辉的父亲在香港英文书院毕业之后，与几个脾
性相投的朋友合股开了一家“红星洋行”。王辉的外祖父便将他钟爱的二女儿许配
给王辉的父亲为妻，结婚之后，王辉父亲还让其妻在香港师范学校又读了几年书。
这不仅表明王辉父亲目光远大，也表明他们夫妻间的关系笃爱无间。

    王辉父母共生了九个孩子：二男七女。但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差和病了医治不及
时，至抗战前夕，九人中亡故强半；只剩下了原本排行老四的王辉和她的六妹、七
妹、八弟四人。

    童年时代的王辉，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受过西方式教育的开明父母，没有嫌
弃王辉她们是女孩子，而是与男孩一视同仁，送进香港基督教会办的英华女校读书。
这是一所英国人投资办的学校，从二年级起就学英文。王辉她们每星期六晚上，都
参加教会举办的形式丰富多彩的少年德育会文体活动。星期天便到基督教堂“合一
堂”去听牧师宣讲《圣经》，牧师还发给王辉印制精美的关于“耶稣救世”的画片。

    然而，现实是血腥和残酷的。香港是英国的殖民地。王辉在上学的路上，便常
见到英国人无端歧视和轻侮中国人的种种现象，而英国警察颐指气使、肆虐鞭笞中
国劳工的暴行，更是司空见惯！甚至连英国一些十分逗人喜爱的金发碧眼的小孩子，
当他们一见了中国小孩子，有的马上露出了如同他们大人一般的鄙夷、傲慢的神情，
叫人从心里疏远和厌恶了。

    王辉童年时代的学生生活，是幸运和幸福的。她除了爱学习之外，还特别喜欢
运动。排球、篮球、羽毛球什么的，她样样都喜欢，样样都出类拔萃。每天下课后
都玩球玩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但父母并不说什么，特别是父亲，有时还将他那
阔大宽厚的巴掌，放在王辉汗涔涔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摩挲两下，仿佛在欣赏他心
爱的宝贝似的。王辉心里贮满了父爱的温馨……

    好景不长，厄运就像夏天的雷霆风暴一样轰击、摧残着王辉的家庭。

    王辉父母，由于几个孩子相继被病魔夺走了幼小的生命，精神上受到了无情摧
残和巨大打击，一下子使他们仿佛苍老了许多！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适逢
顶头风”，1925年省港大罢工使香港变成了“死港、黑港”，连锁而来的香港的经
济，也像得了“坏疽病”一样，使得它有机组成的经济肌体程度不同地发生了病变
：渐渐地坏死、发黑！王辉父亲的“红星洋行”没有能躲过这香港经济黑色的厄运，
倒闭了。接踵而至的致命打击，使王辉父亲生命的航船，完全破敝了——他患上了
严重的肺结核也称“痨病”，那时是致命的病啊！为了给父亲治病，四处告贷，不
久便债台高垒。于是他们变卖了全部家产用以抵债，然后，全家黯然伤神地回到了
潮汕老家。回家不久，在1926年的阴冷冬天里，父亲便在凛冽寒风的呼啸中，停止
了他微弱的呻吟，病逝了……

    在祖父王氏大家族中，封建主义重男轻女的思想余孽，就像深宅大院里的阴影，
终日幽黯、阴沉地笼罩在王辉她们孤儿寡母凄苦的心灵上。她们受尽了蔑视、轻侮
和欺凌。生性尖酸刻薄而态度粗鄙恶劣的，是王辉的祖母。她竟指着王辉父亲的遗
像对王辉母亲说：“你生那么多丫头，还不如生几只蛋！”后来，甚至对王辉母亲
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除了留下八弟，你带着女孩都走，都走！”

    王辉的母亲是一个有骨气的知识女性。她对王辉和她弟妹们说：“我们孤儿寡
母，就是流落他乡，沿街乞讨，也决不再在这王家宅院里受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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