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拍摄其他作品

    “那么应该特别注意素描哩。”先生又语重心长地关切补充道。

    沙飞静静地听着。

    鲁迅先生又说：“基础打好了才能产生好作品啊！”

    由于鲁迅先生与沙飞的对话被急切想了解鲁迅先生对这次木刻展览的指导和评
价的问话打断，沙飞便自觉而愉快地执行起自己新闻摄影记者的任务来。

    他手持照相机，稍稍后退了两步。

    只见这时先生微微仰着头，左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香烟举在胸前，右手支在
左胳膊肘上，神态极为欢愉、自然。

    再看其他人，黄新波微微躬着身子，表现了他聆听先生讲话的专注。曹白双手
抱拳，两个拇指在嘴唇上——他听得完全“痴迷”了！白危右手支颐倾听。陈烟桥
背对镜头，以自己浓重的背影，与先生的酱紫色长衫的大片黑影调，造成了画面黑
白调子的均衡，且将受光部分的亮影调衬托得节奏更加分明，更好地表现了欢快、
愉悦的画面主题。沙飞摁动快门，拍下了《鲁迅先生和青年木刻家在一起》这幅传
世杰作。

    沙飞又走近几步，踮起脚来，以微俯的镜头，拍下了《鲁迅先生与林夫、曹白、
白危、陈烟桥等亲切交谈》的镜头。

    其间，国际友人魏璐诗女士莅会，于是拍下了《鲁迅先生在木刻展览会上会见
魏璐诗女士》。此外，还拍下了鲁迅先生笑逐颜开时的特写镜头。

    至于《在木刻展览会上日本进步艺术家鹿地亘夫妇与中国木刻家合影》是颇有
一点中国传统文化的“师道尊严”的意味的。

    鹿地亘夫妇端坐着，后排肃立着林夫、陈烟桥、白危、力群诸青年木刻家。

    由于鲁迅先生曾于1931年8 月敦请内山书店老板内山完造的弟弟、日本艺术家
鹿地亘先生，借来上海度假之际，为青年木刻家义务教授木刻术，先生亲任翻译。
在自始至终参加听课的学员中，有上海一八艺社木刻部6 名：陈卓坤、陈铁耕、顾
洪干、周熙、黄山宕、李岫石等；白鹅画会的3 名：胡钟民、倪焕之、郑川谷等；
上海美专的两名：钟步清、邓启帆等；上海艺专２名：苗勃然、乐以钧等。上面肃
立的林夫等君，查无一人是当年听鹿地亘先生教授木刻课的学员，但对鲁迅延请的
这位日本老师，仍然“执弟子礼甚恭”。

    沙飞所拍的这张摄影作品，将这种中国传统文化中“尊师”的美好情感和殷殷
雅谊表现得十分动人。

    这幅合影据笔者考察分析，当不是在鲁迅观摩“第二届全国木刻流动展”时拍
摄的。要么，是在上午拍摄的；要么，则是在前几日鹿地亘夫妇来观摩时拍摄的。
这也说明沙飞始终没有离开过八仙桥展览会场。

    “先生认为这届展出的作品怎样？”陈烟桥趁先生答复别人的话刚刚讲完的空
隙，迫不及待地问道。

    “自然比以前进步了。首先刻出这么多东西，是在预料之外的。”鲁迅先生一
面兴奋地说着，一面出神地盯住墙壁上的一些作品，“但还存在着许多缺点。我们
再看下去吧。”

    他说罢立即站起来，随手戴上帽子，一跨步就走到墙壁跟前去了。

    鲁迅先生看得非常细致，脸上不时浮现出会心的微笑。黄新波、曹白、白危、
陈烟桥尾随其后，聆听先生细致而深刻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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