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大难临头(5)
就这样我们老少七口离开了市公安局,可能在屋办公的警察也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家之后,奶奶先用奶粉喂了小平,而后拍着炕沿又哭起来没完,哭得我心急
火燎,我对奶奶说:“奶奶你哭有什么用啊?这不是添乱嘛,我心里够烦的。”
奶奶嘟囔几句什么我也没听清,我回到东屋,望着冷清清的房间心里冰凉,双手
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好像一锅糨糊,心里好像塞着一团棉花,那个滋味
甭提多难受了,甚至脑子里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我爸我妈被他们秘密枪决
了?我狠狠地捶了自己脑袋一下,这怎么可能呢?
正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开门进了屋,我回头一看是我三叔单永槐,我赶紧起身
让座,三叔往外屋看看往里屋看看跟我说:“昨天我刚听着信,今天就赶过来了,
你爸你妈究竟犯了什么法?为啥这么长时间还没放回来?”我说:“不知道。”
奶奶听说我三叔来了,赶紧抱着孩子来到东屋,边哭边把经过又说了一遍,我三
叔是个大块头,大脸蛋子酒糟鼻子,平时好说好笑,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好像木
雕泥塑一般,好半天他才说:“妈,我二哥二嫂一向不拿我当亲人,净交一些没
用的人,换句话说他们俩都是势利眼,要不能有今天的结果吗?”我奶奶不爱听,
就说:“老三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二哥二嫂犯没犯法,犯的啥
法你清楚吗?”我三叔还不服气:“妈,我知道你心里向着他们,这不明摆着吗,
要不是大事,人家早把他们放回来了。”
我奶奶说:“你要帮不上忙就拉倒,别说这些丧话。”我三叔说:“我说的
都是真心话,现在没人串门来吧?过去我二哥爱交朋友,你们家老是高朋满座,
现在呢?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这不是狐朋狗友是什么?明天我打算叫你三儿媳
妇搬过来,帮着您看家做饭看孩子。”本来我奶奶从心往外的就烦我那个三婶,
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忙得过来。”可是到了第二天我三婶还真的就来了。
我奶奶也没话可说了,三婶帮着我把东屋里外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身大力不亏,
又有劲儿又能干,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东西屋都收拾好了,又给我们
烙的饼炒的鸡蛋,还做了两盘肉菜,三婶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就差一点不会说
书,别看她手里忙活,嘴可没闲着,出来进去地念叨:“娘,我知道你对我不满
意,没少了在我二哥二嫂面前说我的坏话,可是家鸡打死团团转,野鸡不打满天
飞,在关键时刻还得是一家人哪!我们这也是头上顶着雷过来的,外人怕粘包我
们不怕。”
我奶奶没说话,但是一个劲儿用眼瞪她,三婶在我家住了几天,全桂大姐来
了,拎着半口袋大米还有一大块猪肉,三婶说:“这不是全桂吗?你还敢上我们
家来?”全桂大姐说:“我怕什么!串门还犯法啊!你还不知道呢,我在我大姑
家还被禁闭了两天哪。”我三婶没听明白问我:“全子怎么回事?”我就把经过
讲述了一遍。全桂大姐真热心,对我奶奶说:“老人家这二十斤大米是我送给你
们的,这块肉也是,吃好喝好,千万别上火。”还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钱,估计折
合现在人民币有三百多块吧,我奶奶说什么也不要,全桂大姐说:“就给小平这
个可怜的孩子买奶粉用吧。”说着扔下钱转身就走了。
我三婶冲着全桂大姐的身影说了句:“毽儿登!”我奶奶反驳说: “你可别
这么说人家! 人家全桂来过好几次了,哪次都不空手。”我三婶说: “我还不知
道她!老三把她的事都跟我介绍过,到咱家来无非是想给我二嫂打溜须,哼!三
分钟的热气。”我听了也不爱听,但是三婶是长辈我不能反驳,我心里说我爸他
们都被带走十几天了你们才登门还有脸说别人?虽然形势如此严峻,家庭遭此厄
运,但学还是要上的,我已经二十天没上学了,既然三婶看家,我开始收拾书包
又上学了。
在这里必须交代一下,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在三经路小学毕了业,考入了
沈阳会文中学。这所学校不属教育局,属东北轻工业管理局,原是沈阳一家很有
名的教会学校,师资力量非常雄厚,教学设备基本是欧化。我在初中一年四班学
习,老师姓王,是个很好的教师,我说他好是因为他没有老师的架子,跟全班同
学打成一片,下课的时候不是跟同学们在一起打篮球就是摔跤玩儿,对我也不错,
我跟同学们的关系也十分要好,二十多天没来了,还真有点想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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