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连续组织发动武装起义(6)
河口4 座炮台都被革命军占领,得枪千余支,子弹20万发。革命军士兵将王
玉帆首级悬于河口桥头示众。依革命方略规定,以中华国民军南军都督黄明堂名
义出安民布告。“居民悦服,远近归附者络绎不绝,数日内增加至千余人,声势
大振。”革命军又先后占领南溪、新街等地。
孙中山在新加坡闻讯后,即电委黄兴为云南国民军总司令前往指挥。5 月7
日早,黄兴乘车到老街赴前敌督师,计划沿铁路督军进攻昆明。到了河口,见士
兵疲惫不堪,又于5 月11日返回河内,计划召集钦、廉党军二百人赴河口参加战
斗。黄兴到了老街,法警疑其为日本人,将其遣送西贡转到新加坡。河口党军因
失其统帅,难于坚持再战。
力
耳
云南总督锡良见革命军声势日盛,大为恐慌。调临安道增厚、开广镇总兵白
金桂督兵南下救援,并电奏清廷告急。清帝令广西左江道龙济光率南宁防军第七
营前往助战。“黄明堂守候月余,人自为战,散漫无纪。而虏四集,其数约十倍
于我新集之众,河口遂不守。”黄明堂、王和顺等首领先赴越南,部将何护廷、
韦云卿、马大率余众也退入越南。到5 月下旬,河口起义又告失败。革命军进入
越南后,因驻防法军强令缴械,革命军进行反抗,又与法兵开战。革命军由宝胜
老街一直到太原左州出没游击,使法兵疲于奔命。当地法方只好请著名土豪梁正
礼(又号巴头梁)调停,由法方将命六百余人“保护出境”,送往南洋。抵新加
坡时,英国当局又不准登岸,孙中山向英国当局声明:“革命党人为政治犯,并
非乱民。”并派同盟会新加坡分会副会长张永福进行保释,才得入境。同时,令
正会长陈楚楠在蔡厝港创办中兴石山公司,安插入境人员,并介绍到槟榔屿、吉
隆坡、吡叻文岛各矿场、农场就业。
这次云南河口起义,是孙中山的第八次起义失败。
孙中山亲自发动的为时一年的西南边境武装斗争,由于连续失败和章太炎、
陶成章的分裂活动,以及保皇党的蛊惑,革命党人斗志低落,悲观失望,但孙中
山对革命胜利的信念毫不动摇。他坚信:“折而愈劲,逆阻且长,期以必达,则
党力庶有充实之时,历观前事,足以气壮,以固我党之士所宜以自策励。”[41]
他在失败中看到成功的因素:“吾党经一次失败即多一次进步,然则失败者,进
步之原因也。”[42]孙中山不只见到革命斗争正由失败向成功转化,而且更看到
“革命之风潮已盛”的社会力量,他继续发动、鼓励并领导革命党人坚持斗争。
河口起义失败后,孙中山移居新加坡。同年夏秋之际,同盟会主要成员黄兴、
胡汉民、邓子瑜、汪精卫、林时塽、田桐等也先后到了新加坡,东京《民报》成
员也联翩而至。
当时,新加坡的保皇党人以起义失败为借口,又向革命党发动挑战。保皇党
的第三号人物徐勤想乘同盟会起义失败之机一举战败革命党,以壮大保皇党的声
威,便在保皇党机关报《南洋总汇报》上发表文章,鼓吹“革命必不能行于今日”、
“革命足以召瓜分”的谬论。同盟会新加坡机关报《中兴日报》当即召开编辑会
议,研究反击。于是,从1908年秋开始,在孙中山领导下又掀起了第三次与保皇
党的大论战。
孙中山向党人提出了“攻心为先,以至理服人”[43]的方针,曾口授胡汉民
等人,编印有关立宪和外交等方面问题的小册子散发各地,驳斥保皇谬论。先后
到达新加坡的黄兴、田桐、汪精卫、林时塽等也都撰文参加论战。革命党以堂堂
正正的言词,不涉谩骂,不攻击私人行诣,从理论上对保皇堂进行批驳。
徐勤恐保皇会员思想发生动摇,又以纪念禁鸦片烟为名,召集保皇会员和当
地一些华侨商人开会,发表演说进行蛊惑。《中兴日报》主笔田桐闻讯,便组织
《中兴日报》记者、工人、同盟会员潜入会场,当徐勤登台讲到“康有为先生变
法图强,清帝亲政”时,《中兴日报》成员一声喝喊,全体蜂拥而上,推翻讲台,
举手便打,徐勤抱头鼠窜。[44]
保皇党想让英殖民当局对革命党进行干涉,在《总汇报》上大骂革命党为乱
党。9 月12日,孙中山以“南洋小学生”的署名,在《中兴日报》发表《论惧革
命召瓜分者,乃不识时务者也》[45]一文,批驳保皇党的革命召瓜分谬论。他以
土耳其和摩洛哥为例,说明帝国主义的瓜分问题只能“由革命而解决”,绝不会
由革命反召瓜分。9 月15日,又以同样署名,在《中兴日报》发表了《平实尚不
肯认错》一文,痛斥平实所谓“满人侵夺中国,亦为天命之自然”的怪论。同时,
揭穿其“人事天演”谬论的反动实质。10月9 日,还以“南洋小学生”的署名,
在《中兴日报》发表了《平实开口便错》[46]一文,批判了平实在《论革命不可
强为》文章中宣扬的以天命反对革命的谬论。孙中山以“人事补天工,人事夺天
工”,人可以改造客观,推动社会进步的革命理论,驳斥了为维护清政府统治、
麻痹人民的所谓“天命”邪说。他号召人们要“造成革命之时势”,推翻清朝,
改造中国。文章据理驳斥,雄劲明快,富有说服力。就连当地守旧的《叻报》也
以第三者立场说:“革命党理长,保皇党理短。”
这场论战,把保皇党批驳得体无完肤,人心大快,“把南洋昏瞆的同胞,从
梦中惊醒起来,不论反对革命的,或赞成革命的,多欲要争读《中兴日报》。
《中兴日报》创办人之一的同盟会新加坡分会会长陈楚楠看到论战的辉煌战果,
高兴的说:“看了自己所下的种子,竟能成长,又收到了许多果实,心里的快乐,
自然比彼人多呢。”
革命党与保皇党的三次大论战,从1903年到1908年,长达5 年之久。卷入的
地区包括亚洲、美洲的一些大中城市,如东京、横滨、新加坡、曼谷、仰光、上
海、广州、香港、檀香山、旧金山、温哥华等。革命党的舆论阵地有《民报》
(东京)、《自由新报》(檀香山)、《中兴日报》(新加坡)、《华暹新报》
(曼谷)、《光华日报》(仰光)、《大汉公报》(加拿大温哥华)等。保皇党
的喉舌是《新民丛报》(东京)、《南洋总汇报》(新加坡)、《新中国报》
(檀香山)、《启南新报》(曼谷)、《商务报》(仰光)、《日新报》(温哥
华)等。
三场论战的内容总括起来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是君主立宪还是共和立宪
;第二,是改良,还是革命;第三,是维护还是改革封建土地所有制。保皇党认
为,中国人民“学识幼稚”,“民智不逮”,不能实行共和立宪,甚至君主立宪
也不能立刻实行。革命党则认为,中国人民有能力在民主政治实践中行使自己的
权力。保皇党认为,革命会造成内乱,必引起外国干涉而召瓜分。革命党认为,
民主革命不是争权夺位,不会引起内乱,也不是排外,不会招致外国干涉。清朝
专制政府的腐朽和媚外,才是招致瓜分的原因。保皇党对革命党的“平均地权”
主张尤其仇视,梁启超认为革命党是以此“博一般下等社会之同情”。他实际是
站在维护封建土地制度的立场,害怕农民群众投入这场社会革命运动之中。革命
党则认为,平均地权是实现平等社会,防止出现贫富悬殊的重要措施,而不是破
坏社会秩序;土地国有可以促进民生的改善和社会生产的发展。
与保皇党的论战,加强了革命党内部的理论建设,革命目的更加明确。广大
群众也提高了对革命派的认识,许多保皇党成员纷纷脱离保皇会,站在革命派一
边,甚至连保皇派报刊的主持人,如仰光的《商务报》主编张石羽,由于受到革
命派的批判而自知理屈,竟脱离了该报。新加坡保皇分会会长、侨商邱菽园不仅
与保皇党脱离关系,而且反戈一击,写文章揭露康有为“借维新救国之名,到处
捐钱……他说有光绪的御书衣带诏存在他那里,他总是自己吹,从来没有给一个
人看过,我相信这是骗人的话,假使真有的话,为什么同党及亲密的人,都不能
看到呢?康有为以后不要骗人了”。[47]
对保皇党的论战是由孙中山开端并亲自发动领导的。由于政治思想上的胜利,
推动了革命形势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而毛泽东说:“纪念他在中国民
主革命准备时期,以鲜明的中国革命民主派立场同中国改良派作了尖锐的斗争”,
并称赞他“在这一场斗争中是中国革命民主派的旗帜”。[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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