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马来亚情人”

    在南洋各地近两年的巡回筹赈义演中，新中国剧团受到了海外侨胞的热烈欢迎
和高度好评，一场持续两年多的“新中国剧团热”席卷了全马来亚诸岛，南洋的华
侨报纸、当地的进步报刊、都辟有专栏和专版，刊载王莹和她的战友们的义演的情
况，盛赞他们“不怕牺牲，不怕劳苦，奔波海内外，为国效力”的高贵品质，侨胞
们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得到了鼓舞，受到了教育。他们说：“我们祖国有新
中国剧团诸君这样的优秀儿女，我们的祖国就有光明的前途，我们中华民族就有了
希望！”在“新中国剧团诸君”中，最受侨胞欢迎和喜爱的，就是王莹！南洋各地
侨胞，不分男女老少，都把她看作最可爱的人，南洋中英文各报赞誉她为“马来亚
情人”（SweetheartofMalaya）。

    侨领陈嘉庚、黄孟圭、黄曼士等人，对王莹的印象极好。南洋各地筹赈会对玉
莹等人筹赈义演的情况及募捐的款数，都汇到南侨筹赈总会，对王莹等人的表扬信
如雪片似地飞来总会。陈嘉庚等人都感到王莹确实是祖国的优秀女儿，不愧是中华
民族的优秀之花。陈嘉庚先生几次要给王莹等人增加报酬，以便改善他们的生活待
遇，王莹都谢绝了。他听说王莹在一次献金会，为了带动更多的人多捐献，她献出
自己唯一的一个金戒指，十分感动地说：

    “王莹小姐，真是我们民族的好儿女呀！郁达夫先生称赞她是‘冬天的梅花’，
真好！她真是一朵美丽的冬梅啊！”南洋各地的报刊，更把王莹作为人人敬慕的新
闻人物，报纸经常发表各种访问。评介的文章，附以大幅照片和剧照，象《星洲日
报》、《南洋商报》等，报刊几乎每天都有关于王莹的消息。王莹的《长征杂缀》，
在连载中因王莹生病，中断了几天，《南洋商报》就接到了几百封读者来信，询问
为什么不按期连载”人人渴望阅读的‘杂缀’”，报社只好发了一条专题消息，向
广大读者解释中断的原因。《星洲日报》发表该报记者一鸣的评介王莹的专文《介
绍一位时代的女儿——王莹小姐》，对王莹在影剧上的成就，抗战中的贡献，备加
赞颂，称她是一位“女文艺作家”，是一位“时代的英雄女儿。”华侨学生对王莹
这位由大学生进入影剧界，又干了那么多惊人“奇迹”的“战士”，更是倾慕之极。
一个叫王云英的女学生，为了到王莹住处去拜访她，等了老半天，一直等到“万家
灯火上燃时”，才见到了她。王云英热情地写道：

    “王女士听说我是学生，她特别欢喜，很高兴地说：祖国的女学生已总动员起
来了，在前线、后方，都有女学生服务。在前线戴起钢帽，就荷枪杀敌，运送军需
；在后方农村，改装了服装，与农民一起，为前方将士挑子弹、送饭、洗衣服。工
农、学生、军队，在生活上打成一片……

    希望马来亚女同胞，尤其是女学生，也如祖国女同胞一样动员起来，努力干后
方工作……”象王云英这样的青年学生很多，她们把王莹视为自己的楷模，把和她
见一次面、谈一次话，通一次信作为荣幸的喜事。王莹扮演香姐的剧照明信片，印
刷发行了好几次，超过十万张，风靡全马来亚。

    王莹一直把自己看作是侨胞小朋友的“大朋友”。她收到无数封小朋友给她写
来的信，有的以班集体，有的以个人，向“大朋友”汇报自己献金的成绩和学习上
的进步。麻坡的一所小学，把他们全班捐献的钱摆成金光闪闪的国旗图案，镶在红
旗上，送到献金台上。他们特意把红旗在献金台上飘扬的照片送给了王莹，留作纪
念。有成百成千的小朋友，把自己的照片，送给王莹，跟王莹要照片，表示要把王
莹的照片镶在镜框里，摆在桌子上，每天都和她“在一起”。王莹在信中，亲昵称
孩子们为“小朋友”、“逗人爱的小萝卜头”、“小战友们”、“祖国的小主人”
等。各地中小学都把王莹的来信贴在布告栏里，或在班上向全体同学朗读。这些信，
写得十分亲切感人，它充满了兄妹情，师生情，战友情，充满一种母爱。王莹还经
常买些童话，寓言一类的图书，送给各地的小朋友。

    王莹因长期劳累过度，一次同金山一起拜访一位刘校长时，突然晕倒了，躺在
床上，一个六岁的娃娃一摸她的头，大声说：

    “哎呀，王莹姐姐发高烧啦！烫极了！’刘校长亲自护理她。那个小娃娃立刻
把他们“大朋友”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其他小朋友，许多小朋友一听，就蜂拥而至，
跑来看望她。他们见王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双眼闭着，都急得直流眼泪。一个
稍大一点的孩子说：

    “王莹姐姐最爱听我们唱歌，我们一起唱支歌来慰问她吧。”于是，孩子们就
向她唱起了歌。王莹在九月三十日给南中小朋友的信中，对这一动人的场面，有这
样的记述：



    “……迷糊中，听见许多女孩子的歌声，真是清脆极了。听着听着，你们真的
来了，跳跳跃跃地，都是些小胖胖，每个人的脸，都象苹果那样红，笑起来甜极了，
我看见你们，我就高兴了，你们的笑，比药更好。”“马来亚情人病了！”这消息
很快传遍了南洋各地。各地的侨领和爱国侨胞纷纷发来慰问电，写来慰问信。有许
多侨胞寄来各种珍贵药品给她治病，还有人寄来人参、鹿茸等补品，希望她早日康
复。到医院来探望的人更是排成了队。为了使王莹能好好休息，只好派了一些代表，
进病室去看她。几位报社记者也特意到医院来探视王莹，然后写成消息，在报上显
要位置发表，告慰许多关心王莹的读者。

    一九四○年的中秋佳节到了。麻坡的侨领和侨胞们，在桃源俱乐部举行中秋佳
节招待会，请王莹他们一起赏月，欢度这一传统的“团圆节”。秋天的麻坡，气候
凉爽宜人。圆圆的明月，挂在天空。王莹他们和侨领，侨胞，围坐圆桌旁，一面品
尝着香甜可口的月饼，抬头赏月，一面亲切交谈。这是一次愉快而有意义的中秋节。
王莹在《长征杂掇》中，一往情深地写道：

    “今晚虽然不和父母兄弟在一起，可是，我们和麻坡的侨领，侨胞们一同度中
秋节，团圆实在是一件极高兴的事。人生难得几次团圆，这是一个可宝贵的记忆，
我们要把这个记忆珍藏起来，带到祖国去！”会后，王莹回到宿舍。夜深了，她伫
立窗前，凭窗远眺，圆月西沉。海港披着月光，海面上银波荡漾。远远的孤帆的剪
影，诉说着淡淡的寂寞。王莹的心里涌起了乡情。她思念祖国，思念舅母、“荷根”
和浴血奋战的前方将士。她在《永远光辉的麻坡》中，这样抒发自己的心情：

    “我想到了多少人以自己的身体筑着血肉的长城，自己不能“团圆”，而为着
千万人“团圆”在那里和敌人拚；太行山，中条山、大别山……一切英勇的战士们
呵！在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浸润了你们的鲜血，那血是那样的鲜红，那样的光
辉呵！今晚，在这中秋月下，你们该又在丛林和山腰里夜袭敌人了吧！土地是我们
的土地，我们的祖先曾几万代地以他们的血灌溉了它，现在敌人的铁蹄竟在这肥沃
的土地上残杀我们的长者和手足！我们这一代是要用血来冲洗这羞辱，这污秽的！
我们要将敌人完全驱逐出去呀！否则，我们是绝不甘休的！”在异国的中秋之夜，
这就是“马来亚情人”心里所想到的，这就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女儿——王莹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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