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知心诤友

    在美国的十三年中，王莹和“九秘”曾接待过不少从祖国赴美的留学生、作家、
戏剧家、演员、画家等。王莹利用她在美国文艺界的声望和池结识的美国朋友，为
新来的朋友和同志牵线搭桥，或做联络人，或做向导，为扩大中美两国文化交流，
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在一些刚到美国的朋友的心目中，王莹和“九秘”成了中国
民间常驻美国的外交联络员了。

    一九四六年，老舍和曹禺应美国国务院的邀请，赴美讲学。他二人到纽约不久，
就会见了王莹。老朋友久别重逢，分外亲热。老舍不禁忆起了他与王莹在武汉相识
前后的情景。后来，应老舍、曹禺的要求，王莹引见他二人和赛珍珠相会。

    赛珍珠早听王莹介绍过，老舍称得上是中国的狄更斯、曹禺可称得上是中国的
奥尼尔。她对这两位中国作家，在自己好友王莹的引见下来访，看作是千载难逢的
喜事，十分热情地欢迎并招待了他们。在赛珍珠与王莹共同安排下老舍曹禺与赛珍
珠座谈了两次，互相交流了中美两国文艺创作的情况和经验赛珍珠还两次设家宴招
待两位中国客人。无论座谈和宴会，王莹都始终作陪。事后，赛珍珠曾在美国文艺
界介绍了老舍和曹禺，并帮助老舍联系翻译、出版《四世同堂》等著作，使老舍在
美国文艺界的影响日益扩大。

    不久，王莹又引见老舍、曹禺和德国戏剧家布莱希特会面。当时，王莹正在邓
肯舞蹈学校学习邓肯舞蹈，她与该校创始人汉斯·舒曼和该校校长陪特是关系很密
切的师生。他二人与布莱希特交往颇深，王莹为了扩大老舍、曹禺在国外的影响，
使德国戏剧界加深对老舍、曹禺的了解，她立刻请汉斯·舒曼教授和陪特校长帮助
引见布莱希特与老舍、曹禺相会，关于这件事，曹禺对来访的同志曾这样说过：

    “最值得记述的是，我们由中国电影演员王莹的引荐与德国著名戏剧家布莱希
特的结识，那是在纽约，布莱希特正在写《伽利略传》，老舍和我去拜会他，我们
谈得特别高兴，布莱希特爱中国情深、是很少见的，他很向往到中国来，这位德国
戏剧家夫人隆重地以酒、茶来招待我们。”这次会见后，王莹又曾多次与布莱希特
相见会谈，向他介绍老舍和曹禺在文学、戏剧上的成就。布莱希特回国后，曾向德
国文艺界介绍了老舍、曹禺的情况。

    老舍和曹禺在美国讲学一年，到期后，曹禺就按期回国了，老舍留下来继续写
作《四世同堂》。他经常与王莹、“九秘”相会，三个人亲密无间，无所不谈。王
莹将她与“九秘”合写的《纽约新报》的社论、专论、散文、诗歌等都交给老舍看，
王莹桌上放的《美洲华侨日报》《纽约新报》，老舍也常借去看。王莹和“九秘”
合写的文章，大都是批驳美蒋反共谰言的，对中国共产党的方针、政策，进行了宣
传、解释。这些文章的剪报有三十万字，老舍都仔细地阅读过。他对王莹和“九秘”
身居美国，却那样密切关注国内两种命运的决战，那样爱憎分明的痛斥美蒋反共叫
嚣，讴歌共产党的正确主张，惊叹不已。他称赞王莹和九秘”写的文章有理有据，
很有说服力和感染力。

    有一次，老舍对王莹和“九秘”说：

    “我看了你们写的这些社论，专论，很受启发。我过去写坏了《猫城记》，对
共产党缺乏认识，真是太遗憾了！”王莹笑着安慰他说：“世界上任何名作家和作
曲家，总不能保证每篇作品、每首曲子都是成功的，总会有失败的。你只要从中吸
取教训就好了。”老舍感到王莹的话很温暖很知心。从此以后，他与王莹结成了莫
逆之交，他在一九四八年写给“王莹弟”的信中说，他连自己的家人也没说的“心
里活”，倒愿跟王莹谈，王莹也确如亲妹妹那样，对老舍最苦恼、最难下决心的事，
直率地进忠言，使老舍能妥善地处理家庭问题。事后老舍每念及往事，都要向王莹
述说自己的感激之情在老舍的心目中，王莹是他最好知心的诤友。

    老舍在美国期间，王莹还曾引荐他与美国的其他一些名人接触，并协助他联系
《四世同堂》的出版工作。那时，老舍不管有什么活动总要先找王莹商量。有什么
参观活动，也总爱要王莹和“九秘”陪同他一同前往。有一天，老舍要王莹和“九
秘”陪他去参观罗斯福总统故居，见罗斯福的母亲竟能保留着她儿子从婴儿一直到
当总统的一纸一字中学、大学的作文、论文、学写的小说，历年的相片用具、文具，
历年的成绩单、奖品、奖状、玩物、衣物，有关罗斯福的各种剪报……都完全保存
了下来，作为故居的重要文物和纪念品。老舍看了非常高兴，他风趣地对王莹和
“九秘”说：



    “我们中国人望子成龙’而罗老夫人，不止是‘望子成龙’，而是‘知子成龙
’呵！”王莹和“九秘”，对在美国文化界颇有影响的胡适、林语堂、赵元任等学
者，也遵照周恩来、董必武的指示，也想尽一切办法做好统战工作。他俩对胡、林
反共的思想观点是狠清楚的，所以很少在他们面前谈政治。王莹到美国后，胡适、
林语堂等人并不了解王莹的政治面貌，出于爱才爱青年人之心，他们对王莹很赏识，
很器重，到处炫耀王莹才华出众。胡适逢人就说，王莹是他们的“同乡”，又是他
的“学生”。他期望王莹在美国深造后，成为一名非凡的艺术家。王莹对胡适，以
师礼相待，向他大讲日寇的野蛮罪行，按诉日本侵略军“南京大屠杀”、用“细菌
武器毒害百姓”，实行“杀光、抢光、烧光”的“三光”政策等暴行，胡适听了，
对日寇的暴行也深表义愤。

    他告诉王莹，抗战爆发后他很关心中国的抗日形势，自己常常阅读陆放翁的爱
国诗篇，每日抄录一、两首，或译为英文，借以奇寓自己的心情。胡适很赞成王莹
演唱的抗战歌曲，在世界学生代表大会前，他要王莹在会上除了宣传中国抗战的情
况外，还要在大会上唱抗战歌曲。因为胡适在美国文化界政界交际很广，他到处夸
耀王莹在抗战中的感人事迹。这对在华人社会中，在国民党上层的爱国人士中争取
抗战的同盟力量，扩大抗日统一战线，是很有益的，趄到了王莹自己难以起的作用。

    王莹和“九秘”做了大量的扩大抗日统一战线的工作，他俩的工作受到周恩来
和董必武同志的高度称赞，但是，也受到了一些带有“左”倾眼镜的同志的讽刺责
难。他们对王莹和“九秘”与赛珍珠、胡适、林语堂等人来往，认为是“太大胆”
了，是一种“右倾”。有一次，王莹介绍一位过去在基督教青年会工作多年的教徒
刘先生回国，当他给廖承志写信时，一个一贯以“左翼”自居的人冷嘲热讽道：
“王莹和老谢他们真大胆，竟敢推举一个党外的教徒给中央负责同志！”王莹和
“九秘”听了，毫不动摇。“心底无私天自宽”。王莹和“九秘”为了忠实地贯彻
周恩来和董必武的指示，他俩是无私的，因而也是无畏的。

--------
泉石书库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