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患难之交

    “梅花香自苦寒来”，患难中的友情，宛如苦寒中怒放的梅花一样，经久不谢，
香飘万里。

    在移民局迫害王莹夫妇的日子里，赛珍珠夫妇、浦爱德小姐、阿德胜教授夫妇
和王莹、谢和赓两人母校的教授等美国朋友对他们夫妻的支持、关怀和援助，是难
于尽述的。他们都和王莹夫妇站在一起，与移民局进行了坚决的斗争。哀离思岛的
高高的、密密的铁丝网，隔不断王莹夫妇与美国朋友们的友情。王莹夫妇几乎每天
都要把牢房里的迫害“囚犯”的情况随时写信或打电话告诉赛珍珠、浦爱德小姐，
她们也三天两头来探监或写信来。

    十月二十八日，赛珍珠小姐不顾自己丈夫卧病在床，不远几百里之遥，从费城
专程来哀离思岛探望王莹夫妇。王莹和“九秘”，一见好友远道而来，不禁感动落
泪。赛珍珠见王莹夫妇被折磨得面黄肌瘦的样子，眼睛也红润了，她久久地拥抱着
王莹，嘴里说着：“你受罪了！你受苦了！”朗巴夫人把两大篮各种肉类罐头和一
大兜红苹果交给了谢和赓，还特意带来一把开罐头用的小刀，解释说：“赛珍珠小
姐一直担心您二位在这里吃的太差，特意让我买来这些罐头和水果，送给您二位补
补身子。岛上的看守真坏，他们检查时，硬是不准我们多带，真是太不人道了！”
说完，朗巴夫人又把赛珍珠的一部新著作《几个世界》送给了王莹，赛珍珠亲切地
说：“我的新书《几个世界》里面，把你和谢先生都写进去了。

    我很高兴，它记下了我们的友谊。《几个世界》这部书，现在还在工厂里印刷
装订，尚未发行。多年来，我和我的朋友海明威，有一个共同的习惯，总爱把尚未
发行的新书先分送一些给知心朋友，让他们能先睹为快！”玉莹说：“我已经接到
一本了，我和和赓早已享受到这种‘先睹为快’了！我们很感激你的这番好意！”
赛珍珠又关心地询问了王莹夫妇在岛上生活的情况，然后深情地说：

    “莹，美国朋友和人民，对你们一向是很友好的，过去，你受到罗斯福总统和
美国政府邀请到白宫演出，又在全美各地演讲和演出过，都很受美国观众欢迎。美
国报纸，称赞你是中国的海伦赫斯，美国的《现代名人录》上，都列有你的简历。
你和谢先生在几个大学读书，都获得了奖学金。谢先生的关于抗日军事战略和关于
中美两国战后经济关系的论文，都在《Asia》杂志上发表了……这些都说明，你们
是受美国人民欢迎、喜爱的朋友。至于移民局对于你们的粗暴和迫害，那是完全违
背美国人民心愿的，也是使我感到最不安和痛心的！”王莹听着赛珍珠那热情、友
好的话语，眼前又回闪出十三年来一幕幕中美人民友谊的动人场面，回闪出她和
“九秘”与美国朋友亲密交往的场景。

    她诚恳地说：

    “我们知道美国人民对我们是十分友好的，我们在美国十三年，无论在学校读
书，还是工作，我们都受到美国朋友们的热忱接待和帮助。在我们被拘押后，许多
美国朋友给予我们的援助和同情，我们是永远镌刻在心上的！

    我们认为，移民局迫害移民和侨民的种种暴行，与大多数美国人民的愿望是不
相容的，美国人民是坚决反对的。”王莹和“九秘”的律师卡罗斌，是一位很有正
义感的进步人士，他把保护王莹夫妇视为维护正义和人类尊严的斗争，以美国的法
律为准绳，跟移民局践踏人权的暴行进行了面对面的斗争。为了支持王莹夫妇反迫
害的斗争，保释他们尽早出狱他四处奔波，不辞辛劳，千方百计为他们出谋划策。
他曾对王莹和“九秘”说过：

    “请不要难过，请记住，我们这儿有两种美国人，一种是绝大多数的美国人：
一种是一小撮垄断资本集团好战的美国人。移民局的头目及其豢养的特务们，就是
这样一种美国人，这一小撮人，他们不光是你们的敌人，也是大多数美国人的敌人。”
卡罗斌律师这段活，给王莹夫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从卡罗斌身上，王莹和“九秘”
感受的不光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律师的道义之表示，而且还感受到美国人民对中国
人民深厚的友谊。王莹和“九秘”在狱中反迫害斗争的每一胜利，都与律师卡罗斌
的支持和帮助分不开的。

    王莹和“九秘”居住的纽约埠一一五街哥大教职员公寓上的几十户楼友，哥伦
比亚大学图书馆的全体馆员，王莹和谢和展学习过的几所大学的教授，他们从四面
八方，都向王莹夫妇伸出了援救之手。他们自动串联，或联名上书，保释王莹夫妇
出狱；或递交抗议书，同声谴责移民局的残暴罪行。王莹和“九秘”在患难之中，
从这些人的声援中，更深切地体验到美国人民热诚、友好，富于同情心和正义感，
乐于助人的高尚品德。



    患难之中的友情，给了王莹和“九秘”以巨大的鼓舞力量，温暖着他们的心，
帮助他们排除了一个个的困难。有一次，王莹在吃午饭时，一颗良好的牙齿被一个
豆粒般大小的硬石子崩碎了，顿时，她感到痛如针扎，身上直出冷汗。左脸很快红
肿起来，连着三、四天，食物难以嚼咽，不能入睡。“九秘”和狱友们都很着急，
咒骂狱中伙食太差，面包干硬，煮豆半生不熟，淡而充味，又混有沙石。大家见王
莹的伤牙疼得一天比一天厉害，脸肿得一天比一天大，都纷纷向看守们呼吁，要求
准王莹出狱就医。但是，人性丧尽的魔王和鬼头、鬼婆们，却硬是不准，要王莹找
哀离思岛看守所的狱医看牙病。

    那个被狱友称为“杀人医生”的庸医，他根本不把病人的疾苦放在心上，他和
鬼头、鬼婆们串通一气，专以捉弄和加重病人的痛苦为乐。王莹的伤牙，本来疼得
不能合齿，稍一沾，就会疼得头晕眼花，可那个“杀人医生”，却用硬金属棒，狠
心地敲着碎牙，疼得王莹眼冒金星，难于忍受，庸医敲击碎牙那幸灾乐祸的奸笑，
在王莹眼里，变成了露出毒牙的蝮蛇头。经他一“治”，王莹的病势更加重了。在
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王莹给好友浦爱德打了电话，又给赛珍珠写了一封信，她在电
话和信中愤怒控诉了哀离思岛官员和看守的野蛮行径。浦爱德小姐立刻把王莹在狱
中的境况通告了海佛学院的的教授们和他们公寓的楼友们，于是，赛珍珠、浦爱德
和教授们、楼友们等，接连不断地向美国司法部、移民局打电话，指责他们在哀离
思岛上的非人道行为，同时，又向社会广泛揭发，对哀离思岛魔王、鬼头和鬼婆们
施加压力。在连珠炮般的抗议电话声中，魔王、鬼头和鬼婆们慌了神，不得不批准
王莹到纽约市来看牙病。一位美国医生仔细地为她做了检查，然后把那颗伤牙拔了
下来。手术之后，这位医生不但没收手术费，还无偿地赠给了她许多药物，教她如
何防止牙痛，王莹在与这位医生告别时，她含着泪，一再向他表示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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