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出击察南绥东

    在晋察冀野战军各部队的新式整军运动即将结束时，军区和野战军首长已运筹
了新的攻势作战计划。

    针对国民党军华北“剿总”“以主力对主力”的战法，和重兵集结于平、津、保
三角地区的部署，军区和野战军首长决心避开敌之主力，向敌防御相对薄弱的平绥
路东段和绥东、察南地区出击。这既可在察南、绥东地区打开局面，开辟新的解放
区，还可致敌分兵，造成歼敌之机。一九四八年二月二十二日，军区首长和野战军
首长向中央军委请示发起察南、绥东战役。第二天，中央军委便回电批准了这一作
战计划。在战役的组织实施过程中，中央军委和朱德副主席多次指示晋察冀野战军，
应“以主力展开于平绥路大同、北平线，大举破击该路，并准备向路北及冀东机动
：以一部在三角地区机动。

    只有实施宽大机动，迫敌分散而歼灭之，才能克服敌人大量集中而不易割歼的
困难”。同时指出：“机动的范围，第一是整个平绥线，包括绥远全省在内，第二
是北宁线，第三是平承线，第四是平保线”。军委还指示部队不要怕远出作战、山
地作战和人烟稀少没有后方接济的困难。这些指示，为晋察冀野战军出击察南、绥
东指明了方向。二月二十八日，野战军首长杨（得志）、罗（瑞卿）、杨（成武）、
耿（飚）颁布了作战命令：除以第七纵队位于保定地区机动迷惑敌人外，以第六纵
队、北岳军区第一纵队组成左翼兵团，分别由易县、曲阳奔袭绥东的天镇、阳高、
并破击该段铁路，歼灭沿线守敌；以第二、第三、第四纵队组成右翼兵团，分别由
定县、唐县、安国地区出击察哈尔省南部，攻歼广灵、蔚县等据点守敌，开辟新的
战场，调动北平敌人西援，并寻机歼灭援敌。

    三月三日，野战军首长和前委先后发布了《讨伐傅作义紧急动员令》和《致野
战军全体同志书》，指出：向国民党统治区大举进攻，是一年多来人民革命战争发
展的必然结果，是我晋察冀野战军神圣而光荣的任务。号召全体指战员紧急动员起
来，勇往直前，大量歼灭敌人，为最终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而斗争。针对到敌区
作战这一特点，野战军首长以命令形式颁发了十项《入城纪律守则》，野战军政治
部颁发了十项《对待俘虏守则》，强调严格执行新区政策。

    遵照野战军前委和首长的命令、指示，四纵队认真地进行了战前准备。

    纵队党委及各旅党委都召开了会议，明确任务，研究各种措施。通过深入细致
的动员教育，使广大干部战士认清这次到敌占区作战的意义、有利条件和困难，树
立敢打必胜的信心；懂得了必须严格遵守供应就地取给政策、土地政策、城市政策
等新区政策，增强了政策观念；明确了做好随队民工工作、群众工作、敌军工作等
问题。部队求战情绪高涨，斗志旺盛，整装待发。

    三月七日，按照作战命令，四纵队和几千名支前民兵、民工，从安国地区出发，
沿着太行山东侧，穿越古老的内长城，浩浩荡荡向察南挺进。三月十五日，部队到
达涞源以北中庆、黄郊、东西团堡一带集结，利用三、四天时间做战前准备。三月
十九日，部队分别经曹沟堡及尹家堡，到达九宫口、北峪口地区。

    一过南山隘口，映入眼帘的察南大地真是满目疮痍。察南位于察哈尔省南部，
主要指张家口以南、京张铁路以西的广灵，蔚县、暖泉等地区。一九四五年冬，晋
察冀军区第三纵队七旅解放了察南地区。第二年冬，国民党军队又侵占了这个地区，
重新建立起地主恶霸的反动统治。他们猖狂进行反攻倒算。百姓惨遭血腥镇压，奸
淫抢掠，有的村镇房屋被烧得荡然无存，许多地方成了“无人区”。群众缺衣少食，
受冻挨饿，生活十分困难。苦难的察南人民，眼望南山老区，时刻盼望解放军打回
来。眼下见到解放军来到察南，纷纷前来哭诉国民党军队和地主还乡团的累累罪行。
听了百姓的血泪控诉，指战员们义愤填膺，决心为人民报仇雪恨。大家抓紧时间，
做好战斗准备。

    二十日晚，察南战役打响了。左翼兵团首先向大同、张家口间的周士庄至永嘉
堡一线展开攻击。

    二十一日拂晓，右翼兵团也全线出击。我纵三十一团一营对已被包围的西河营
之敌发起总攻，仅十分钟时间就突破前沿，经短时间战斗，就俘获二百余名敌人，
占领了西河营这个军事要地。接着，又歼灭了代王城守敌。同一天，第十旅直逼蔚
县，攻占了蔚县城东关、南关和城西南的李家堡，黄昏又夺取西关，歼灭了敌保警
七大队大部。把敌补训第六师八个旅、保警七大队残部及其他地主武装共二千多人，
紧紧包围在城内。蔚县位于张家口以南，是敌人在察南的主要据点，以它为中心，
连接西河营、桃花堡等点，构成敌人防守察南的屏障，也是敌向南蚕食我解放区的
前进据点。另外，蔚县的城墙高四丈六尺，宽一至三丈，比较完整坚固。城周围有
三丈宽，二至四尺深的护城河。敌人妄图凭坚固守。



    二十二日，纵队领导带领各旅首长，绕城侦察地形，选择了攻击方向，下达了
任务：以第十旅由城南、城西两面攻击，第十二旅由城东和东北面攻击，第十一旅
集结在代王城附近监视化梢营方向，准备打援。发起总攻前，我军作了充分的准备，
各旅的迫击炮全部集中使用，野炮配属给主攻部队。

    各旅团领导带领营连指挥员进行了更详细、周密的侦察，确定了突破口，部队
进行了战前动员和立功竞赛活动，开展了云梯登城、爆破城门等战前演习。

    二十四日六时四十分，总攻开始。第十旅第三十团突击队在炮火掩护下，迅速
由城东南角登上城头，连续打退敌人多次反扑，巩固了突破口，保证了后续部队顺
利登城，并进而向东门、南门方向发展。七时三十分至八时，我军在东、西、南三
面城门爆破成功，各部队趁势向纵深发展，最后将敌人压缩在玉皇阁。战斗至九时，
蔚县守敌被我全部歼灭。解放蔚县城后，我担任了军管会主任，发布了军管会布告，
以安定民心，建立革命秩序。

    与此同时，兄弟部队的攻击也连连得手，捷报频传。左翼兵团攻占了阳高、天
镇，右翼兵团的二纵队攻克了广灵、阳原、化梢营。自三月二十至二十五日，我左、
右两兵团共歼敌一万五千余人，解放五座县城、十一处重要车站据点，收复了察南
广大地区。

    我军出击察南、绥东，迫使傅作义急忙命令集结在平、津、保地区的敌三十五
军、暂编第三军、新编骑兵第4 师、整编骑兵第十二旅迅速西援。一时，张家口东、
西地区集结了傅作义的大部分主力。为了打乱敌人“以主力对主力”的部署，使敌
分散，以便创造战机，野战军司令部命令左翼兵团西出绥远，吸引张家口地区之敌
西援；右翼兵团在阳原、蔚县、吉家庄地区待机歼敌。我左翼兵团奉命西进，直逼
归绥城，直接威胁傅作义部的老巢。敌慌忙将张家口地区主力向西调动。野战军司
令部立即命令我右翼兵团隐蔽北上，歼灭天镇、怀安地区敌暂编第四军的五个团。
接到命令后，我们立即出发。开进途中，天气骤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下起瓢
泼大雨，浇得人们睁不开眼睛；到了夜晚，更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行动非
常困难。指战员们只得手拉手、挪步移动在泥泞的小路上。这样，比原定四月七日
零时发起攻击，延误了五个小时。敌人发觉了我军企图，弃城撤退，随即三纵队占
领了怀安，我们四纵占领了天镇、谷后堡等地。

    我军在天镇地区的行动，迫使敌人不仅急忙将西援归绥的三十五军等部掉头向
东，还将在冀东的敌第九十四军主力西调至宣化、下花园一线。这样，敌主力又集
结在张家口以西地区。我军在该地区已无好仗可打，遂告察南、绥东战役胜利结束。

    经过半个月的战斗，我军在察南、绥东共歼敌一万八千余人，使敌后方交通陷
于瘫痪，察南一万三千余平方公里地区的人民重获解放，敌华北战略要地张家口、
大同置于我军直接威胁之下。迫使敌人往返驰援，疲于奔命，无力支援东北敌军。
敌人惊呼这是“决定华北命运的一战”。

    察南、绥东战役结束以后，左翼兵团东返晋北扫除应县残敌，右翼兵团南调广
灵、蔚县地区休整，总结经验教训，并派出部分干部战士，帮助地方建立革命政权，
恢复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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