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潮湿而令人不爽

    3 月中旬，也许是下旬，我忘了准确的日期，希特勒最终将总部迁入地堡。总
之，对所有人来说，这是一个信号，他们或她们应去老总理府和新总理府地下室占
一个房间，或至少把自己的物品放在那里。

    我们突击队中的一名卫兵被安排在前地堡和希特勒地堡之间的防弹门前站岗。
他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放在走道里的桌子后面，把守着希特勒的最后一道关口。这
位同志面前的走道成了食堂大厅，他的右侧是食物储备室、酒窖和希特勒的女营养
师康斯坦茨·曼扎利的厨房，左边是四间小房，约瑟夫·戈培尔的太太玛葛达以及
他们的6 个孩子后来就住在里面，其他两间是工作人员的住房。

    走过希特勒地堡防弹门和几级台阶后，极可能先碰到约翰内斯·亨舍尔，他是
老总理府的机房负责人，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地堡发电机房里工作。在最后时刻，我
带着一床被褥，来到旁边的一间工作室安身。从我所处的地方可以到达留给希特勒
副官和侍卫的房间，也可以到达约瑟夫·戈培尔的卧室，莫雷尔医生在4 月22日搬
到新总理府之前一直住在那里。最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后来被改成了医务室。

    走道另一边，在希特勒“房间”后面，有一间小房，是专门用于存放参谋部地
图的。有时，希特勒的小狗布龙迪也会被关在里面。这地方也开过会，但因与会人
数较多，会议常常改到中央走廊。这里放了一张桌子，由于地方太小，军事专家之
间的讨论常常是站着进行的。

    我的房门一天24小时都朝走道开着，可以说一目了然。我不时会留心一下这类
会议，纳粹政权最后的所有角色参与会议或拜会希特勒都必须从我面前经过，可以
说我处在舞台中央。有时，戈林、施佩尔在副官的陪同下来地堡，其他人则是单独
晋见希特勒。不久，戈培尔在最里面的房间安顿下来，他的副官昆德·施瓦格曼上
尉、得力助手维尔纳·诺曼以及侍从甘特·奥克斯便天天在我眼前来来去去，忙个
不停。

    在这个岗位上，我观察到，在帝国的最后几周里，希特勒的约会时间已大为缩
短。会见一个接着一个，时间一般都不长，几乎不会超过一二十分钟，时间紧迫。
5 年前，推荐我来护卫突击队的老连长威廉·蒙克有时也来到地堡，甚至会找我小
侃一会儿。和其他很多人一样，蒙克向我简要说明他要向希特勒汇报的事情，然后
立即离去。

    我的工作是保证总机正常运转。我不止一次来到希特勒房间或客厅，将电报或
邮件放在那里。我一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单独面对着电话总机，对地堡里的喧闹
不理不睬。

    后来，一位名叫雷茨拉夫的同志被指定前来替换我。他刚到我们单位，我跟他
不是太熟。我休息时，有时会去总理府花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在这种情况下，
我会直接从走道尽头的紧急出口出来。这样，只要经过一个防弹门，再上50来级台
阶，往上走十来米后就到了地面。只要有可能，我便回到位于总理府一楼的房间睡
上一觉。那里有很多柱子，又被厨房挡住，因此相对安全，也更牢固。

    在地堡的这些小房间里，气氛让人心情沉重和伤感，环境也极不舒服，潮湿是
最大的问题。总之，在我看来，希特勒地堡里的整体生活条件似乎也符合当时的局
势。在其他地方，在总理府地下迷宫的其他部分，情况更加糟糕，一些房间散发出
强烈的霉味、鞋臭味和汗臭味。有的地方，有时甚至能闻到消毒品的气味，但希特
勒地下工事中的重要部分并非如此。我们并不像某些人战后所说的那样喝酒。当然，
也不排除个别官员会喝上一杯，但这种情况不会太多。只是在最后时刻，我才感到
了某种轻松。至于香烟，直到最后一天都被严格禁止。我觉得，在希特勒盘踞的这
个小型地堡里，纪律或许更加灵活，但并不因此而不严格。

    尽管我有时无所事事，但必须在总理府的这条地下通道里来回走动十几次。在
这里，小地堡、地穴和地窖组成了一个迷宫，它们之间彼此相连。错综复杂的通道
网，有宽有窄，加起来足有几百米长。这些藏身之处有的刚刚被加固，希特勒的大
部分亲信都待在这里，同样是在这里，长期跟随他的男男女女经历了帝国崩溃的最
后时刻。

    老总理府与新总理府由一条地下通道相连，经过这条通道后，首先来到希特勒
参谋部占据的地窖：尼古拉斯·冯·贝洛、奥托·根舍和国防军副官威廉·布格多
夫将军在这里设立了总部。马丁·鲍曼、他的顾问威廉·詹德和后者的同母异父兄
弟阿尔温- 布罗德·阿尔布雷希特（也是希特勒的私人副官）同样驻扎在这个离希
特勒地堡最近的地方。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阿尔布雷希特在最后时刻得到了希
特勒的补偿。他原是海军传令兵，海军元帅艾奇·雷德尔曾指责他与一位他本人认
为“不正常”的女人结婚，两人因此发生争吵，之后他不得不离开岗位。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是特劳德尔·容格、格尔达·克里斯琴、克丽斯塔·施罗
德和乔安娜·沃尔夫的房间，她们都是希特勒的秘书。旁边是希姆莱的联络人、党
卫军地区总队长赫尔曼·费格莱因的房间，他刚刚娶了爱娃·布劳恩的妹妹格丽特。
接下来是海因兹·古德里安的继承人、最后一任陆军总参谋长汉斯·克雷布斯及其
副官伯恩德·弗赖塔格·冯·洛林霍文少校的房间。通过走道继续前行，便来到海
军联络官、海军准将汉斯·埃里希·沃斯、沃尔特·海威尔大使、希特勒的机师汉
斯·波尔、第二机师乔治·贝茨的房间以及威廉·蒙克的司令部，他负责城市防卫。
接下来是报务员、地图绘制员和非军事人员的角落。走道两侧还有一个手术和护理
室，再就是饭堂和车库。在这座地下建筑的尽头，是司机房，其中包括车队队长埃
里希·肯普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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