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永别·离婚与离国(2)

　　《倾城之恋》由当时上海的四大导演之一朱端钧导演，女主角流苏由罗兰饰
演，男主角范柳原由舒适饰演：" 都是名重一时的演员" 。这出戏在兰心大戏院
排演，一九四四年十二月至一九四五年一月在卡尔登戏院（后改名长江戏院，一
九九四年焚毁）正式公演，轰动一时。

　　柯灵还说，我姐姐为了感念他的协助，事后送他" 一段宝蓝色的绸袍料" ，
他" 拿来做了皮袍面子，穿在身上很显眼" 。

　　柯灵被日本宪兵逮捕，曾得胡兰成、张爱玲之助获释。

　　不过让他最感动的是一九四五年六月，他" 被日本沪南宪兵队" 逮捕。后来
被释放，回到家" 看到张爱玲的留言，知道她在我受难时曾来存问，我立即用文
言复了她一个短笺" 。

　　一九八三年柯灵看了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一书，其中有这样一段：

　　爱玲与外界少往来，惟一次有个朋友被日本宪兵队逮捕，爱玲因《倾城之恋》
改编舞台剧上演，曾得他奔走，由我陪同去慰问过他家里，随后我还与日本宪兵
说了，要他们可释放则释放。

　　柯灵这才恍然大悟。他认为" 抗日战争是祖国生死存亡的关头，而胡兰成的
言行，却达到了颠倒恩仇、混淆是非的极致" 。不过，" 对张爱玲的好心，我只
有加倍的感激" 。

　　柯灵写《遥寄张爱玲》，就是在看了《今生今世》之后。当时他还看了唐文
标的《张爱玲研究》、《张爱玲资料大全集》及胡兰成的《山河岁月》。他感慨
地写道：

　　我自己忝为作家，如果也拥有一位读者——哪怕只是一位——这样对待我的
作品，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独树一帜的《万象》杂志终刊。

　　关于柯灵主编《万象》的历史定位及两次被捕，上海《文汇报》一九九五年
五月出版的《二十世纪上海大博览》以" 独树一帜的《万象》杂志终刊" 作了详
实的记载：

　　一九四五年六月，著名作家柯灵因主编《万象》被捕，该杂志被迫于六月号
终刊。《万象》创刊于一九四一年九月" 孤岛时期" 的上海。一九四三年五月，
柯灵主编后，开辟了" 万象闲话" 、" 文艺短讯" 等新栏目；" 闲话" 栏重振了
鲁迅杂文之风，以杂文为匕首与敌人进行斗争，表现形式则更隐晦曲折，编排技
巧也更为讲究。为防敌人迫害，写爱国文章的许多进步作家都用化名，乍一看这
些名字很陌生，实质上均是一些文坛名将，如鸿蒙（王统照）、浩波（许广平）、
白季仲（楼适夷）、迅雨（傅雷）、非骨（王元化）、朱梵（柯灵）、康了斋
（师陀）、高岑（吴岩）、刘西渭（李健吾）、陈时和（徐调孚）、晦庵（唐? ）
等。

　　同时，《万象》打破门阀宗派观念，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新老作家，一致对
外。在" 文艺短讯" 、" 竹报平安" 等栏目中，用通讯报导方式直接向上海读者
叙述各地发生的重要事情，或用游记的方式反映沦陷区各地的惨情，激发读者对
侵略者的仇恨。

　　《万象》还开辟了一个忆旧性的游记专辑名曰" 屐痕处处" ，以日人习用"
屐" 隐喻日军的铁蹄。一九四四年夏，柯灵第一次被日本宪兵队逮捕，因抓不到
什么把柄，一星期后只得释放。发行人为免是非，想就此结束《万象》。但是在
一批文学青年积极拥护和大力支持下，《万象》又延续了一段时间。本月，柯灵
再次被捕，《万象》终告停刊。

　　我姐姐并非" 进步作家" ，又因与" 汉奸" 胡兰成交往及解放后远走海外，
当然不可能在上引的文字里有一席之地。不过，她的作品曾与进步作家同列，可
见柯灵对她的重视。她与《万象》及柯灵被捕获释的情感渊源，还是有它特殊的
历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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