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腾的心曲

    我又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北京。

    久违了春风啊，吹拂着我的头发，又靠近我的耳边，春风问我：你的心飘荡何
方？

    万般情思呵！我无言以对。

    春天啊春天，谁都知道每年有个春天，为什么今年的春天是这样甜，分外甜！

    甜和苦，不知苦，哪知甜。人们说道：不知严冬寒，哪知春日暖。今天的我呵，
才悟到了“春日暖”。

    我们是从旧中国到新中国的历史见证人。没有共产党、毛主席的领导，就没有
中国的今天，也没有我们的今天。如果不是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哪能有
今天！今年的春天啊，人人都会感到是这样甜！

    想想吧，在“四害”横行时，哭不得，笑不得，眼泪往肚子里咽，什么味道都
尝遍。今天，我们的确有了强烈的翻身感——第二次解放。这次来到北京，心情格
外激动，感慨万千，一言难尽！真是两条路线两个样，“四人帮”拿我们当牛鬼蛇
神，残渣余孽；今天亲爱的党把我们当人，当做有用的人……

    我坐在前往人民大会堂的汽车上，路经十里长街，喜看天安门庄严肃穆……过
去呵，多少次来到北京，却从来也没有像这次这样心情激荡。人民大会堂过去也曾
多次去过，但这一次开会，却使我心潮翻滚，百感交集。对我并不陌生的大会堂到
处都让我感到是那么气象一新，使我目不暇接，看不胜看。

    会上，党和国家领导人作了重要报告，为全国人民绘制了四个现代化的宏伟建
设蓝图，发出了继续长征的进军令。我们就像听了冲锋号，心情无不激动，全场无
不动容。大会堂里那一阵阵春雷般的掌声，响彻祖国大地，正向人们报道着祖国春
天来临的讯息。整个盛会中那一阵阵的欢声笑语汇成了汹涌澎湃的春潮。

    人民的国家人民爱，人民的国家爱人民。我们胜利了，春天又回来了！

    春天又回来了。一年一度的春天，每人都该长一岁了，可是今年的春天啊，不
同了。人人都觉得变得更年轻了，且听：“七十不为稀，六十正当年”；又听：
“八十不老，七十正当年”；再听：“九十有人在，八十也不老，七十不为稀，六
十正当年”。我连“正当年”也够不上，自己越来越忘记了年龄，觉得在大家面前，
年轻又年轻了。记得在来京之前，多少人叹光阴过尽，功劳未立，书生老去，机会
方来。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看到许多老同志，尽管过去受尽“四人帮”的残酷打击
迫害，而现在仍然精神抖擞，意气分外风发，使人感到是“人老志不衰，发白心更
红”。如果说失去了什么，就是去掉了“四人帮”留在我们心上的余悸，大家无不
焕发出革命青春。都要学习周总理的光辉榜样，“活到者，学到老，改造到老”。
尤其是每当我们想到许多好同志被“四人帮”摧残迫害致死，我们能活过来，看到
了今天的胜利，我们都想以两倍的生命来干革命，一定要把“四人帮”干扰、破坏、
丧失的时间夺回来！

    我们都有这样的感觉：盛会空前，来之不易。多少年不见的老友，这次会上见
了面，又握手又拥抱，感到国家有希望了。如果不是党中央的正确领导，我们这些
人哪里还能见面！哪里会像今天这样畅所欲言！

    在文艺界的小组会上，大家正团聚座谈，老将新兵济济一堂。我们回忆啊，回
忆毛主席、周总理以及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铭记着他们对
革命文艺工作者的教导、培养。多少逝去的岁月历历在目，多少珍贵的时刻令人难
忘。

    如今，在这举国上下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我们心中最大的痛苦就是失去了敬爱
的毛主席和周总理，但我们又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毛主席、周总理就仿佛仍和大
家在一起，给我们展示宏伟的建设蓝图，和我们一起谈心，使我们瞻望未来，信心
百倍，毛主席和周总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四人帮”肆意践踏党的文艺政策，疯狂迫害文艺战士，弄得文艺园地百花凋
零，大棍子、大帽子压得人抬不起头、喘不过气。大家一想起这些，无不切齿痛恨、
义愤填膺。我听到有人这样说，粉碎了“四人帮”，我们不是“处理品”了，而是
经过了“热处理”，在这场伟大的斗争中，使我们增加了强度和硬度，大家锻炼得
更坚强了。我感到这真是我们共同的心声。

    “四人帮”妄图要把我们挂起来，搁置一边，永远也不让我们登上舞台银幕，
他们最厉害的一着，就是用软刀子杀人。他们不承认我们是演员，多少文艺工作者
被他们活活气死，迫害致死。无耻、狂妄、凶残的“四人帮”，他们对多少人下了
毒手，他们用“空白论”几乎“枪毙”了一切优秀的、进步的古今中外的文艺作品，
造成了中国文学艺术园地一片荒凉景象……可是，今天啊，今天，春天毕竟又回来
了！过去欲干不能，现在，大家憋足了劲，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有百万雄
师过大江之势。

    我不由得想起了这次到北京的第二天，幸福地得到敬爱的邓颖超大姐亲切接见
的情景，她老人家多少语重心长的话语使我铭记心间。临别时，邓大姐炯炯有神的
目光端详着我，紧握着我的手说：“你至少还能为党工作二十年啊！”忆往昔，邓
大姐的教诲，使我战胜了多少艰难险阻，今天，邓大姐的话，更激励着我勇往直前。
我感到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看啊，今年真是个忙年。看啊，五届人大、五届政协会议召开了，全国科学大
会召开了，工农业各条战线捷报频传，人人豪情满怀，跃跃欲试。青年人朝气蓬勃，
干劲冲天，上了年纪的人也像年轻时刚参加革命那样激情似火，还一再表示要搞好
传、帮、带，哪怕让青年一代从自己肩上踏过去，也要来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新局面。

    看今日文坛，喜气洋洋。大家决心打破“四人帮”的条条框框，将专制主义、
禁锢主义通通扫光。群英欢聚，群情振奋，有多少支雄壮的歌要唱，多少幅美好的
图景要画。真是“春风一笑花千树”，革命文坛必将百花争艳，不能辜负这生机勃
勃的大好春光。



    我来到了风和日丽的天安门，天安门前载歌载舞，红旗招展。儿童在欢唱，人
们在畅谈……我放眼望去，人民英雄纪念碑、毛主席纪念堂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
光。我随着人潮向前走，春风拂面而来，我感到一只有力的手在我背后推着，推着，
我想快步走，想跑，想追赶什么！

    是的，“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要在不太长的时间内实现四个现代化，怎
能不快马加鞭向前赶！

    地球转动着，时间的骏马奔驰着，我们伟大的党，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
伟大红旗，指引着方向。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中国就要在我们手中建设起
来，人民梦寐以求的伟大理想就要实现。现在，党中央正在领导全国人民做我们前
人从来没有做过的极其光荣的伟大事业。

    难忘的1949  年9 月，我参加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聆听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开
幕词中庄严宣告：“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当时我激动
得眼泪随着掌声不停地流着……今天，当我获得第二次解放，又参加了五届全国政
协和人大的会议。现在，我们国家进入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新的发展时期，新
的长征开始了，我的心情又是那样激动。这是我一生中第二次最最激动的时刻。岁
月将会流逝，但这样的情景永远难忘，永远难忘！

    在春回大地的时刻，展望二千零零年，禁不住胸中诗情滚滚，我写下了一首《
忆秦娥》：

    长征号，声声响彻春天到。

    春天到，风光无限，笑妖魔扫。

    群英日夜奔相告，知谁四化奇勋造。

    奇勋造，舜尧合力，上高峰好。

    1978  年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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