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厉老师带我走上经济学之路

　　厉老师带我走上经济学之路

　　广西师范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罗知颂

　　作为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本科毕业生，我1982年1 月在母校广西师范大学
留校任教，分配在政教系经济学教研室，承担经济思想史的教学任务。而我第一
次见到厉老师是在1982年3 月。时任广西大学校长的侯德彭教授（毕业于北大物
理系，比厉老师低一届），邀请厉老师到南宁广西大学讲授" 西方经济学" 课程。
这在广西如同思想启蒙的惊天春雷，当时全国高校能开出此类课程的真是凤毛麟
角。而且不是几次讲座，是历时两个多月的系统讲授，是" 当代西方经济学概论
" 和" 当代西方经济学流派" 整整两门课程，是厉老师在北大以外的高校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从头到尾系统讲授。不少高校教师从四川、湖北、湖南等地赶来学
习，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由于是从桂林专程来南宁听课，我和厉老师同住在广西大学红楼招待所，楼
上楼下朝夕相处。从3 月初到5 月中旬，20几个单元，近百节课时，厉老师一个
人把" 当代西方经济学概论" 和" 当代西方经济学流派" 两门课程从头到尾讲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位中年副教授的学识、胆识和知识能量。正是
厉老师让我第一次接触到崭新的知识体系和经济思想。他对知识体系和方法论的
娴熟驾驭，学贯中西的学术底蕴，客观公正、鞭辟入里的分析，以及凭着几张卡
片就能三个小时娓娓道来的教学功力，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清晰的逻辑、绢秀的
板书、一气绘就的曲线图，无不令人折服。

　　我如饥似渴地学习，每天的课堂笔记就有一万多字，晚上还结合讲义（当时
全国还没有出版一部西方经济学教科书）认真消化、整理笔记。这一切，都被细
心的厉老师看在眼里，他毫无保留地拿出自己尚未出版的教材手稿让我参考，后
来又让我协助他整理、复写书稿。直到1983年厉老师主编的《现代西方经济学概
论》和《当代资产阶级经济学主要流派》两部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教材问世，我
才感觉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和受用无穷。短短50多天过得那样充实，我每天都徜
徉在新鲜知识的海洋里，直接得到厉老师的谆谆教诲。

　　见到厉老师那年我30岁了，工作学习压力很大。厉老师帮助我，鼓励我，确
定教学科研突破口，规划好自己的学术发展目标方向。厉老师平易近人，生活随
和简朴，很快我们就成了忘年交。那时何老师正在北京忙着工程设计，直到五一
假期，厉老师用自己微薄的课酬买了硬卧火车票，何老师才从北京风尘仆仆赶到
南宁。第一次见到师母，又是那样的亲切和蔼、平易近人。我们陪着厉老师夫妇
游览武鸣伊岭岩，漫步邕江河堤，师生之间如同亲人一般。

　　结束在南宁的讲学之后，应我校邀请，厉老师夫妇又来到桂林，在广西师范
大学开设了比较经济学、教育经济学讲座课程，一连讲了四个上午，整个王城校
区轰动了。这也是厉老师第一次来桂林讲学。后来才发现，他在《教育经济学》
和《体制·目标·人》两部专著中的许多重要理论创新观点，在桂林讲学时都首
次讲述过。他的第一次广西之行，是不折不扣的现代市场经济理论启蒙和传播之
旅，为刚刚开始的改革开放注入了思想解放的理论动力。

　　连日的讲学，以至于游览漓江的安排推迟到离开桂林的前一天。天下着大雨，
我生怕云遮雨罩会影响到厉老师、何老师的游兴。多年后读到厉老师写下的诗词
《南歌子·游漓江——1982年》，才知道他当时的心境和情怀。" 昨夜逢春雨，
今朝雾满江，奇峰俏丽似新娘，半隐半明带羞着纱装。含蓄人间美，自然意味长，
吟诗作画亦相当，妙在容君日后慢思量。" （《厉以宁诗词选集》上卷，商务印
书馆２００８年，第２６５页）

　　厉老师回到北京以后，我们便有了经常的书信往来。他给我寄来中国社会科
学出版社刚刚出版的《国外经济学讲座》１- ４辑，里面收入了当时国内经济学
界知名学者应邀为中央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开设讲座的讲稿，我发现，其中厉老师
主讲的专题在６０讲中竟然占了四分之一。在国门乍开、转型发展刚刚启动之时，
思想启蒙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厉老师当时所做的讲学和思想启蒙工作是开创性
的，罕见的。而很多同辈学者当时还不曾开始接触现代经济学理论知识。

　　在厉老师的帮助下，我于1982年9 月进入北大经济系做进修教师，厉老师是
我的指导老师，按照理论、历史与数理统计三位一体的知识构造，他亲自指导我
选课，亲自同有关老师联系，安排我系统学习西方经济学和经济思想史专业的硕
士研究生课程。除了厉老师主讲的名著选读课和" 经济史比较研究" 课程之外，
我还有机会聆听了多位老师的课程，同朱善利、刘伟、王家卓、何小锋、章铮等
青年才俊一起听课，一起开讨论会，一起写论文，一起作读书报告。从1983年春
季学期开始，厉老师又安排我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给北大经济系79级本科生和83
级硕士生讲授" 西方经济学主要流派" 课程，后来又派我们到五道口中国人民银
行总行研究生部讲课。我爱人来北京，何老师还特意在北大45楼租房子安排我们
住下。此情此意，终生难忘。从那时起，除了经济理论与方法的学习，我开始领
悟到经济学" 社会启蒙与社会设计" 的使命。考虑到我的师范教育背景，厉老师
还安排我协助他整理、校对《教育经济学》书稿，使我有了先睹为快的机会。毫
不夸张地说，我的经济学之路就是这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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