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选择一个战略区的领导人主要是选择军事指挥员。刘华清、张震：在战役
指挥上，粟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1958年5 月至7 月，粟裕在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遭到批判。关注粟裕的毛泽东
出来说：“粟裕同志战争年代打得好，是为公的。”领会了毛泽东意图的陈毅，在
7 月14日的会上讲话：“昨天他（粟裕）的检讨，我觉得很好……过去他在三野军
事上的贡献是很大的，这是不能抹杀的……主要是打胜仗的。”于是，粟裕的检讨
才获得通过。显然，即便在这不正常的政治生活里，华东战场的主要知情者毛泽东
与陈毅，仍然首肯粟裕是华东战场军事奇迹的主要创造者。

    “文革”十年间，粟裕作为“死老虎”和边缘人，受到的冲击不大，其中还有
一个原因：他在华东战区建立了辉煌的战功。所以，周恩来于1967年3 月特意安排
粟裕主管面临困境的国防工业系统，并且说：“主席说过，你过去有战功，现时打
不倒。”这又是一个特殊时期，中央以特殊的方式肯定了担负主要军事指挥之责的
粟裕在华东野战军的实际作用。

    1984年2 月粟裕逝世以后，新华社于2 月23日通电：“（粟裕）显示出卓越的
军事才能，尤其善于组织大兵团作战，战功卓著。”这是新华社在粟裕的冤案未被
平反，且囿于大将军衔，评价比较低调的情况下，依然代表中央肯定粟裕率数十万
华东野战军将士创造了许多“大兵团作战”的战争奇迹。

    1994年12月25日，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张震代表中央军委指出：“解放战
争时期，是粟裕同志作为军事家的辉煌时期。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和华东野战军
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对粟裕高度信任和器重，战争初期，就把他放在了华东战区
主将的位置上”，“华东野战军、第三野战军的光辉战绩，在战役指挥上，粟裕起
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中央军委最终得出了符合历史事实的结论：粟裕是华东战区
的主将和华东野战军军事决策与指挥上起决定作用的关键人物。

    1997年8 月16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为“粟裕军事指挥与
现代战争理论研讨会”题词，热情称赞粟裕“出奇制胜的军事指挥艺术，创造性地
运用毛泽东军事思想”。江泽民所说“创造性”地运用毛泽东军事思想，其实质是
肯定了粟裕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军事思想。他以新一代中共中央主要领导人的身份，
进一步给予了粟裕崇高而实事求是的评价。显然，这个评价在人民解放军开国将领
中是不多见的。

    《中国雄师：第三野战军》一书认为：“粟裕作为一代名将，在人民军队的革
命战争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可以说，华东地区战史，没有他便不能成章”，
“在解放战争的大多数时间里，粟裕实际担负了华东战场的主要指挥责任。1948年
陈毅调任中原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后，粟裕还担负了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在华东战
场粟裕显示出高超的指挥艺术。”这些均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公允之论。

    由此可见，从对华东战区军事上的决定性作用来看，粟裕是华东野战军的主要
军事指挥员和军事核心，在华东野战军起到了首屈一指的作用。正如遵义会议后很
长一段时间里的毛泽东一样，虽然名义上不是党的最高领导人，却是实际的全军军
事指挥核心。

    解放战争的胜利，是中共的思想路线、中共中央正确战略意图和正确领导以及
人民群众支持的胜利。但是，正如《粟裕传》所指出的：“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是
战略指导和战役指挥的正确与否。”因此，主要军事指挥员在一定程度上起极为重
要的作用。原国防部长迟浩田说：“两军对阵，不仅是兵力、火力、士气的较量，
也是双方指挥员谋略水平和指挥艺术的较量，在一定情况下，胜负往往取决于指挥
员的一念之间。”粟裕也指出：“正确的战略意图，必须通过战役的胜利来实现。”
“同样的部队，同样的武器，在正确路线指引下，在高明的统帅指挥下，就打胜仗，
反之，越打越被动”，“从指挥角度讲，整个部队的生命，掌握在军事机关手上。”
所以，“在战争中间，战略区主要军事指挥员的配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毛泽东与林彪》一书谈到东北战场统帅配置时，指出：“东北和全国一样，
战争是第一位和现实的事，其他政治、经济都需要从属于军事。选择一个战略区的
领导人主要是选择军事指挥员，选择战区统帅。以前，和战未定，一个战略区的负
责人需要兼长军政，而在战争期间，则以擅长军事者为主。”显然，华东战场也如
此。

    毛泽东为华东战略区配备仅为中央候补委员、党内资历稍浅的粟裕做主要军事
指挥员，负责野战军战役指挥，陈毅、邓子恢、张鼎丞、张云逸等中央委员在战役
方面则处于协助、支持位置，这是相当高明的，表明精通历史的毛泽东深谙用人之
道。正如他在东北战略区用活了一个中央委员林彪，其他四位中央政治局委员彭真、
陈云、高岗、李富春处于副手位置一样，是不拘一格用人的极有魄力之举。因此，
《毛泽东的领导艺术》一书总结说：“解放战争中，毛泽东对粟裕的任用是他不拘
一格、量才用人的范例”。历史上，有治国安邦之才的吕尚，在殷商和平时期是一
个不起眼的草民，而在周商争天下之际，一跃成为周文王的尚父，成了周朝的座上
宾。楚汉相争时期，韩信、陈平都是楚营投奔过来的将领，在汉军中资历很浅，远
不如曹参、樊哙等人。但是，由于他们有卓绝的才能，都被刘邦重用，并为建立汉
朝400 年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战争年代毛泽东的用人艺术，与周文王、汉高祖等
重用人才的经典范例以及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创造的诸多战争奇迹一道，将永远映
照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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