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难以明说的问题
我们从亚特兰大回到家之后，海丝说她已下定决心再次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
我们立刻动手查阅有关即将开始的地区级竞选目录。在那些“开放”式的竞选赛中
（“开放”是指没有居住区域或报名条件的限制），我们选中了卡尔曼区小姐竟选。
因为它的时间比较合适，又距我们居住的伯明翰北部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于是，
我很快地把海丝的所有参赛表格填好，发了出去。
再一次用“哀伤之路”伴舞，海丝获特长项头等奖。这是她连续第五次竞选。
紧接着宣布了竞选优胜者名单，海丝获得最终胜利。上届的卡尔曼区小姐莉丝·谢
勤为海丝戴上了桂冠。而莉丝·谢勤的波特马兰小姐桂冠，正巧是上届的该区小姐
海丝在七月四日卸任时为她戴上的。
1993 年秋，有卡尔曼区小姐的桂冠在手，对我们来年夏季第三次参加亚拉巴
马州小姐竞选就更有利了。海丝把这次参赛作为最后的冲刺：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因此，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同支持我们的人坐在一起，仔细地评价、分析海丝的
全部参赛过程，研究还有什么该改进的地方，怎样才能做到完美无缺。
事实上，我们已经更换过一次海丝的伴奏音乐，没有必要再在这上面动脑筋。
但我们计划今年要换一下她的舞蹈服装。此外，莫妮卡想再让海丝多作些体力和技
巧上的步伐训练。在舞蹈的常规动作方面要增加创新性和刺激性。
亚拉巴马州小姐选美组织决定那一年的竞选，要对泳装表演的规定作些改变。
参赛者可在五、六种颜色的四种不同风格的泳装中进行挑选。这点算不上是根本变
化。
对于海丝穿晚礼服参赛的项目，我们感觉轻松多了。因为我们可以只花二百五
十到三百美元的价格租穿一次，而不用花一、两千美元去把礼服全套买下来。参赛
前的冬天，也就是海丝第二次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时，她和其他几个州的竞选小姐
为安·诺辛顿作了一次慈善性质的时装表演。安是一位天才的亚拉巴马州服装设计
师。她的设计风格是每套服装都各具特色，从不重复。安和海丝在那场表演中相处
得很好。海丝称安为“我的神奇教母”。
海丝说：“只要穿上安设计的服装就会使我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如同灰姑
娘去参加盛大的舞会。”当时安已经开始为第二年夏天的亚拉巴马州小姐竞选活动
设计晚礼服了。海丝一定能穿上。因此，晚礼服的竞选项目倒使我们感到很放心。
现在，唯一需要认真考虑的是社区服务的项目要求。我们发现，海丝的义务工
作和她的演说主题一直未能恰如其分地结合起来。如果我们能把这两件事有机地联
系在一起，海丝在这两个领域的表现就会更突出，也会更得力。
在第一年参加了杰克逊维尔州立大学的选美之后，我们又立刻投入了亚拉巴马
州小姐竟选，因为时间太匆忙，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只能把海丝已做过的事
罗列一番，作为她的社区服务项目。其中有海丝参与的去圣·路易斯的新生春游，
这是校园教会联谊会组织的一次活动。这次活动主要是为无家可归者的避护所服务，
并整修了一座市内教堂。
第二年，为满足对社区服务竞赛项目的要求，我们提供的是海丝在“心灵之声”
组织中进行的工作。“心灵之声”曾经是一个音乐组织，海丝作为该组织在杰克逊
维尔州立大学的外围学生，又重新把它组织起来，并负责指导。它的成员包括听力
隆全和听力残疾的大学生，他们专为中小学生表演一些充满奋发向上精神的节目，
目的是提高孩子们的自尊与自信，促进他们之间的交流。这些孩子也包括公立和私
立学校的听力健全和听力残疾的学生。
这项活动扩展到了整个州的东部，海丝把这一组织看作是连接有声世界和无声
世界的一座桥梁。尽管“心灵之声”的宗旨与海丝的演讲所强调的“自尊与自信”
相一致，但仍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式把它们结合起来。
海丝在领导“心灵之声”一年之后，觉得自己应该把服务的重点放在更小的孩
子们身上。她感到，她接触过的许多十几岁的孩子自我意识已基本形成（无论是好
是坏），甚至根深蒂固，比较难于改变。似乎从更小的孩子做起，才会收到最好的
效果。
我认为海丝的判断很正确。但还是告诉她：“你知道吗？在教育方面，人们总
是告诫我们，你所教的对像越小，讲授的内容就越需要形像具体，这样才能使他们
更明白。所以，如果你要从事为更小的孩子服务的项目，你必须通过形像生动的方
式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帮助他们理解并记注你所教授的内容。”有那么一段时间，
海丝努力思考，将“彩虹”与她的主题相结合，用前者说明后者，可怎么把它们联
系起来呢，始终没有灵感。最后我说：“我们为什么不从反方向去找答案呢？先说
说你要使那些孩子获得成功、建立自尊的最基本的要点是什么，然后，根据这些要
点反过来找找看，也许会有什么启发。”她果真照着去做了。斯蒂芳妮、斯苔希用
长途电话和我一起帮海丝把她立题的主要内容压缩到五点。这样，我们联想到星星
有五个尖，这便是海丝的“星光”项目命名的来由。“星光”的意思是：靠行动来
取得成功并实现梦想（STARS 一Success Through Action and Realization of your
dreams）。
通过项目，海丝向孩子们宣传强调“星光”主题中的五个要点：1 ）积极进取
；2 ）相信梦想；3 ）刻苦努力；4 ）诚实求是，敢于正视自身的弱点和障碍；5 ）
互相支持信赖。
这些基本点都出自并代表了海丝自己的生活经历。她能够使这些要点具有很强
的说服力和震撼力，因为这些都曾经有效地帮助过她。实际上，这一整套项目概括
了我们全家曾经用来帮助她在生活中度过不可想像的难关、克服障碍而取得成功的
全部策略。
我们立刻重新写出海丝的演讲题纲，并交给好友维基·戴维斯。她向海丝提议
把绿色峡谷小学作为开展社区服务项目的试点学校。维基·戴维斯是这所小学的校
长，海丝可以在这所学校里实施完善她的项目。维基·戴维斯告诉海丝：“这个项
目很有意义，适合于各个年级，让我们试试吧！”我们从编印“星光”小册子入手。
我弟弟迈克和他的妻子洛伊丝在周未帮助设计，并用计算机打印出来。海丝把它们
分发给小学高年级学生，让他们作为她的信息传播队。维基突然又想起学校里有一
大盒塑料星星，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已经没人记得当时是为组织什么活动而准备的。
她建议说：“如果我们能把这些徽章重新涂上颜色，海丝就可以用它们做‘星徽’，
这种东西非常形像，又可当做纪念品，可以把它们发给一年级或学前班的学生，他
们太小，比起海丝的小册子来他们对‘星徽’会更感兴趣。”我们都觉得这真是个
好主意。就这样，一天晚上，海丝去维基和吉姆家把这些星星都涂上了颜色，那晚
他们一直忙到深夜，大家都很疲倦，便打趣开心。维基拿起一个刚刚刷好的金色星
星，举到眼睛前，模仿小丑的面具，然后说：“发光吧！海丝，发光吧！”大家全
都大笑起来。突然，我们发现这又是一个启示：“星星”是要闪烁的，“星星”是
要发光的！
就这样，“发光吧！海丝，发光吧！”成了令人振奋的口号。绿色峡谷小学的
学生们把这个口号写在标语上和旗帜上，并把它们悬挂、张贴到学校的各个角落来
欢迎海丝。表示他们支持海丝在竞选亚拉巴马小姐中获胜，同时也提醒自己去实践
“星光”项目的宗旨。这一年，绿色峡谷小学的孩子们不仅仅把海丝看作是他们相
互支持的团体中的一员（这是海丝“星光”项目的第五点），并且，他们对项目宗
旨的反应也非常热烈，海丝很快就把“星光”项目扩展到了卡尔曼区内的其他学校，
并以“面向更小的孩子！”为口号，动员年轻人投身社区服务项目，这样做在许多
方面都使我们获益匪浅。
海丝从中意识到她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孩子们显然也非常喜欢她。
那年，我们考虑到海丝竞选策略的另一方面是面试。台上问答并不是我们担心
的问题，因为对这种不可预测的即兴问答，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作好准备。让人放心
不下的是海丝怎样在竞选周之前，与台下的裁判们在预赛面试中达到更深的默契。
这不仅仅是因为面试对海丝的交流能力是一种挑战（她发现在分别与五位裁判对话
时，她常常不明白他们的问题），就连裁判自己似乎也很尴尬，他们不知道当海丝
不明白所提的问题时，他们该怎么办。从海丝头两次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的录像中，
我们注意到，有好几次，海丝完全或部分地误解了裁判的问题时，裁判仍是任她按
自己以为正确的理解来回答，他们从不向海丝澄清他们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什么，很
显然，他们尽量想使自己的言行礼貌周到一些，为了使海丝能放松一点，而不让她
知道她并没有明白他们所问的问题。但我们想，他们的这种“帮助”，从长远的目
标讲，势必影响海丝的分数。但当时我们还不清楚该怎样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以前海丝的竟选活动中，我们遇到过一些人很坚决地劝阻我们，让我们不要
提海丝是个失聪姑娘。“可她确实是个失聪的姑娘，”我们说，“根本不可能假定
她不是。这可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忽略不计的残疾。”对海丝的听力残疾我们一向开
诚布公，这正是星光项目五点宗旨中的第四点。我们一定要正视这一障碍。现在我
们也丝毫不打算有任何改变。
因此，在她第二年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时，我们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问题。海
丝把一小打纸片和一枝铅笔带进了考场。这样，一旦她感到理解问题有困难时，便
把笔、纸递给裁判，并解释，如：“很抱歉，我由于听力损伤不能完整、准确地抓
住每一个问题，但我很想尽可能地回答所有的问题。如果您能为我写下来，我们便
可节省些时间。”尽管如此，我们发现海丝还是漏过了一些问题，裁判们对此仍是
听之任之。
后来是吉姆和维基·戴维斯的女婿布兰登·布兰肯希普非常准确地给我们指出
了问题所在。戴维斯夫妇最初参与竟选是由于他们的女儿唐娜·李的缘故，唐娜·
李本人在海丝参加竞选的前几年曾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她现在常常是海丝的义务
工作人员。因此，他们全家都非常积极地参与竞选工作，也非常熟悉竞选过程以及
那些参与竞选的人们。
布兰登在海丝决定第三次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时就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他说：“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个问题，我们都是海丝的支持者，又都是选
美迷。但我想，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解决，否则，海丝永远不会成为美国小姐，这
就是与裁判的面试。”我们说，我们已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两年了，就是不知道怎样
解决。
他告诉我们，最根本的问题不仅仅是裁判所能提出来的问题，对海丝来说，真
正的障碍是裁判们不能明说的问题！也是他们永远不会提出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一个丧失了听力的女孩子有能力承担得起亚拉巴马州小姐或美
国小姐的重任吗？我能想像，即便是世界上最不尽情理、最苛刻的裁判也不会提出
这个问题。但我很明白，这个问题始终存在于海丝参与的所有竞选中，存在于每一
个裁判的头脑中。除非海丝能回答这个问题，并能使裁判们满意，否则，她永远不
会在州或国家级竞选中获胜。
“我当然相信海丝有这个能力，但她必须首先要说服裁判们。要达到这个目的，
她必须想方设法引出并回答这个使人难以启口的问题。”布兰登说。
我们心悦诚眼地认为他的确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但大家对如何解决仍感到束手
无策。整整一年，我们都在反复地讨论着这个难点。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生活中除了选美就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仍在忙着教书，海
丝也正处于大学最艰难的一年。
海丝在决定再次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之前，就已经决定转到蒙得维罗大学。当
时她三年级，在杰克逊维尔州立大学的生活使她感到很愉快。不过，亚拉巴马州小
姐竞选中获得的特长奖为她在蒙得维罗大学提供了全部四年的学费。除了这个在经
济上非常诱人的原因之外，这所学校离伯明翰最近，只需往南开车行驶半小时，这
样可以保证海丝坚持每周六天（星期日除外）参加莫妮卡的私人舞蹈训练。
我弟弟迈克毕业于蒙得维罗大学，在我们开始权衡是否转学时，他和我父亲同
海丝一起参观了这个学校。招生办的人介绍了大学里有关帮助聋生的项目。海丝、
我父亲和弟弟都对这个学校为参观者服务的手语翻译留下了很深的印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海丝转学后，学习环境并不尽如人意。当然，蒙得维罗大
学的确有一个帮助聋生的项目，为失去听力的学生服务，但这种帮助并不像杰克逊
维尔州立大学所提供的帮助那样适合海丝的需要。为了让海丝完成她的文学课，我
们别无选择，我必须陪她一起参加指定她出席并评论的戏剧表演。这样，由我作记
录，给海丝解释台上的剧情发展，以便使她获得足够的资料写出报告。她极其努力
地想方设法赶上其他许多课程。我和斯蒂芳妮突然发现，自海丝上中学以来，我们
自己又一次重新坐下来，将她的许多课堂录音带不停地笔译过来，至少是将其中的
要点摘出来，帮助海丝，为了不使学习成绩在那一年跌落得太历害，我和海丝付出
了数倍的心血。
但学业上的重负并没有使我真正担忧，以前我们曾应付过这些情况。真正使人
担心的是我们面临的从未有过的经济上的压力。感谢上帝，海丝免了学费；感谢上
帝，我们不断收到来自州政府的康复服务项目的资助，才帮助我们解决了吃住问题。
因为，去年选美的花销已使我们在经济上处于山穷水尽的地步，所有的银行储蓄都
在最低限上。现在为来年的亚拉巴马州小姐竞选，我们还要支付一长串的开销。此
外，如果海丝真成了州小姐的得主，谁知道竞选美国小姐又要花费多少呢？
对我来说，似乎最好的选择，实际上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卖房。我可以用它
偿还一些债务，也许还可有些剩余来填充我的信用卡，为即将来临的选美花销作准
备。我对自己说：“家里其实并不需要整栋房子。现在只剩下你和海丝了，她大多
数时间都是住校，公寓更适合你。维修费要少得多，也不需要保养。这是一次明智
的搬家，而不是什么自我牺牲！”我也是这样对别人说的，包括海丝。就在那年春
天，我在房前竖起了“出售”的牌子。
很幸运，恰恰是以往我们认为在竞选中所存在的较大的问题，这次却被轻而易
举地解决了。当我们在四月份收到竟选办公室寄来的跟往年一样厚的申请及信息资
料时，才知道裁判面试的程序有所变动。以前的面试要求参赛人走进房间，首先宣
布自己的名字，之后立刻答复裁判提出的各种问题。今年，也是第一次，每一位参
赛者有两分钟的时间作一个开场陈述。在这段时间里，选手们可以说任何自己想说
的话，然后才是正式的提问。
我们立刻明白这两分钟可以为海丝提供一个好机会，阐明那个任何裁判都不会
明确提出的关键问题。但海丝怎样才能确切地把它表达出来呢？我们不停地祈祷、
商量、思考，直到竞选周的来临。
房子卖掉了。我们忙于收拾东西、搬家、完成学业、参加周未的选美研讨会，
以及其他所有与每年一度的大型的州级竞选有关的准备工作。我们几乎没有空余时
间。在竞选周之前的星期日下午，最后一个意外又冒了出来：
海丝竞选时穿的白色晚礼服的拉链突然坏了，我们慌忙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终
于找到了一位能在紧要关头做这种修补的人，她是我母亲的朋友。
尽管如此，星期一早晨，我们离开了新公寓，把海丝送到参赛者宿舍。
我觉得我们俩都很有信心，同时也为我们有可能取得的结果作好了思想准备。
“就这样了！”我们心照不宣，但彼此都非常清楚，这恐怕是海丝赢得亚拉巴马州
小姐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也是她最后一次向竞选美国小姐冲刺。
那一周的头两天，海丝完成了她的面试。她步入考场，说：“我是海丝·怀特
斯通，卡尔曼区小姐。当我一岁半时，生了一场重病，药物挽救了我的生命，却彻
底地夺走了我的听力。人们告诉我母亲，说我不可能过正常的生活，比如，我将永
远不能开车，不能上普通学校。然而，感谢上帝，在我们家庭的字典里找不到‘不
可能，这个词。星期三晚上，你们将会看到‘坚信梦想’会结出什么果实。现在是
我运用自己的全部机智和能力来实现我的梦想的时候了。”“我梦想成为美国小姐，
我梦想获得大学学位。但我知道，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一个同样的问题，我现在
就来回答这个问题：一位失聪女孩能胜任亚拉巴马州小姐和美国小姐的职责吗？我
的回答是：能。我能够胜任！因为我意识到，在上帝的帮助下，有志者事竟成。我
并不把耳聋看作是障碍，而看作是创作性思考的机会。我通过‘星光’项目在小学
传播这一信念。”“此外，我想说明，因为唇读最多只能使我理解别人所提供的信
息的百分之五十。因此，我也许会重复你们所提的问题，以便确认我是不是真正明
白了那个问题，或者，我可能请你们写下这些问题，以节省时间。”“这次面试使
我非常激动，请开始吧！”当然，我们并不知道海丝的开场陈述会产生什么影响，
但我们觉得这个介绍至少能让裁判明白海丝的意图，解答了一切他们难以启口的问
题，排除了他们心中对海丝的疑虑。
这一年，我们没有听到像以往那样的小道消息。所以我只能注视着台上所发生
的一切，希望海丝保持清醒的头脑。我和斯蒂芳妮把我们传统的“每日惊奇礼品”
寄给海丝。
我知道，当她在星期四打开礼物，发现那个红色卷发小矮人再次出现在眼前时，
一定会大为吃惊地笑出声来。因为在我们进行搬家前的小拍卖时，海丝将这个娃娃
扔进了垃圾箱。我私下把它从被泥土掩埋的厄运中救回来，想让它为今年的州小姐
竞选再效一次力。跟它一块寄出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当你觉得可以放心
大胆地让头发披下来时，我——发型督察又回来了。请把头发梳上去！”听说海丝
要在星期六晚上，穿上她最喜欢的安设计的晚礼服上场进行最后的角逐。我包好了
一个特别的小礼物，这是我所能找到的非常漂亮的马拉车的微型玻璃画。把它寄出
时，我在里边夹了一张小条：“海丝，愿你今晚像灰姑娘一样，梦想成真！爱你！
妈妈。”我不知道海丝是怎样的感受。那一晚，我简直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天晚上是亚拉巴马州小姐竞选的决赛时刻。想到这是海丝的最后一次机会，
就更增加了我的压力。这种压力是以往任何一次竞选都无可比拟的。
在我突然意识到海丝己赢得1994 年亚拉巴马州小姐桂冠时，是我平生最激动
的时刻，当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之感油然而生。
遗憾的是由于竞选亚拉巴马州小姐的传统方式，我根本没能听到宣布海丝获胜
的激动声音，也没能在那儿看到女儿戴上亚拉巴马州小姐桂冠时的情景。
美国小姐的竞选共有五人参加最后的决赛，而亚拉巴马州小姐的竞选则有十位。
最后这十位女孩子跟其他参赛者一起排成队站在台上，主持人开始宣读名次：“第
四亚军……”，待掌声平息过后，宣布下一位，“第三亚军……”依次宣读下去。
通常在宣布第一亚军的同时，一位选美官员会悄悄溜进观众席，刻板地抓住即
将被宣布为冠军的小姐的家长，快速离开观众席。所以我所经历的竟选的最后时刻
是听到主持人宣布：“第一亚军艾米·欠思迪肯林小姐。”就在宣布第一亚军的同
时，离我最近的出口门打开了，一位官员进来把我拉出座位。当然，所有坐在我周
围的家人和朋友们看到这一情景，顿时发出一阵狂喜的呼喊，他们狂呼着：“海丝
是冠军！海丝是冠军！”这时，台上还没来得及宣布冠军得主的名字呢。
然而，这伟大的时刻到来时，我却不在那里，我没有看到观众的反映，也没有
看到女儿感情上的反映。我永远也没有机会看到海丝是怎样踏着胜利的脚步，头戴
亚拉巴马小姐桂冠横穿舞台的。这时，我正由那位官员陪同着快速地下到一个无人
的楼梯口绕到后台，而台上台下的一切，只能由我去想像了。就在那帷幕后面，我
不耐烦地等待着时机去拥抱我的女儿，祝贺我的女儿。而这一期望直到很晚很晚的
官方招待会上才得以实现，这大大地刺伤了我，但海丝毕竟赢了！海丝终于赢了。
激动的热泪流过我的面颊，我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记得几周之前我是
否就已预感到会有这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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